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市中心最高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
温晚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里有一本烫金的《海誓山盟婚书》,封皮冰凉刺骨,却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紊乱的心跳声——那是原主残存意识在挣扎,也是倒计时开始的信号。
【系统提示:任务世界载入完成。当前身份:替身情人温晚。】
【主线任务:在子时前撕毁并烧毁婚书,切断原主灵魂链接。】
【失败惩罚:意识被原主彻底吞噬,肉身死亡。剩余时间:03:59:00。】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开,温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她不是来求婚的,她是来送葬的。
走廊另一头,林柔穿着一袭珍珠白的礼服,正娇弱地倚着墙壁。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轻蔑地扫过温晚湿透的裙摆和苍白的脸。
「温晚,你这种满身雨水味的脏东西,也配进里面的宴会厅?」林柔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侍应生听见。「宴之哥哥说了,今晚只招待贵宾。你站在这里,只会弄脏地毯。」
温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林柔手中的酒杯上,又移到那本被她藏在袖口里的婚书上。
纸张纤维因为潮湿而变得脆弱,每一秒都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温晚能感觉到,原主的记忆正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必须忍。
「让开。」温晚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说什么?」林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往前一步,故意用肩膀撞向温晚的肩膀。「你看看你自己,狼狈得像条狗。施宴之要的是完美的施太太,不是你这种……」
话音未落,温晚动了。
她没有挥拳,也没有尖叫,而是猛地抬起手,将手中紧握的那本《海誓山盟婚书》狠狠拍在林柔面前的玻璃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林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温晚趁势穿过门缝,强行挤进了宴会厅。那一瞬间,她感觉指尖触碰到婚书封皮的地方,那股刺骨的冰凉中,多了一丝清晰的、属于施宴之的体温残留。
婚书完好无损,但温晚知道,它已经沾上了她的血——刚才推开门时,指甲划破了手掌,鲜血渗入了书页边缘。这是第一格损毁。不可逆转的开始。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数百名宾客举着香槟,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施宴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无俦。此刻,他正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份尚未签署的婚书副本——不,那是原件。真正的原件就在温晚身上,而他手里拿着的是为了展示给媒体看的道具。
但他不知道温晚带了真货进来。或者说,他以为温晚不敢。
「温晚。」施宴之看到了闯入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他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在等待一场预演好的戏剧开场。「你迟到了三分钟。」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老陈站在角落,脸上堆满了圆滑的笑意,眼神却警惕地观察着温晚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温晚不对劲,但他更知道施宴之给了多少钱让他闭嘴。只要不出人命,他就当没看见。
温晚一步步走上台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原主的痛苦就加剧一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原主未婚夫死亡的惨叫。
「施宴之。」温晚停在舞台边缘,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把戒指拿出来。」
施宴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巨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当然。」施宴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温柔得仿佛在诉说情话。「晚晚,戴上它,你就是我施宴之唯一的妻子。过去那些不堪的往事,都会随着这枚戒指,被永远埋葬。」
他说得深情款款,台下掌声雷动。
温晚盯着那枚戒指,脑海中闪过原主未婚夫尸体的画面。那个男人也是被施宴之设计的商业陷阱害死的,而原主,则是为了查清真相才接近施宴之,最终沦为替身和牺牲品。
这笔账,该算了。
「我不想要戒指。」温晚冷冷地说道,声音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想要这本婚书。」
全场寂静。
施宴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温晚会拒绝戒指,更没想到她会直接索要婚书。按照剧本,温晚应该感动落泪,然后接受求婚,最后签上名字。
「婚书?」施宴之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晚晚,你在开玩笑吗?婚书还在我的保险柜里……」
「不在你的保险柜里。」温晚从袖口中抽出那本烫金婚书。
哗啦一声,婚书展开。
原本平整光滑的纸面上,此刻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指印——那是温晚刚才用力握持时,沾上的血迹。血迹顺着纸张的纹理蔓延,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破坏了原本神圣庄严的金色封面。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意思?」施宴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快步走下舞台,伸手就要去抢婚书。「温晚,你疯了吗?你把婚书弄脏了!」
「我没有弄脏它。」温晚侧身躲开,高举婚书,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血红色的指印。「是它在流血。施宴之,你难道忘了,原主签下这份婚书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流干了血,而你,笑着收走了她的命。」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她在胡说什么!」林柔尖叫起来,试图冲上台抢夺婚书。「温晚,你这是污蔑!快把婚书给我!」
「滚开。」温晚回头,眼神冰冷如刀。她一把推开扑上来的林柔,林柔踉跄着摔倒在地,手中的红酒泼洒而出,正好溅在婚书的下半部分。
酒液渗透纸张,金色的字迹开始晕染、模糊。
第二格损毁。
施宴之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抓住温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你现在签字,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声音压低,只有温晚能听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和恐惧。
他在怕。
怕婚书曝光,怕过去的罪行被揭开,怕失去这一切精心营造的完美形象。
温晚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以及体内原主意识越来越强烈的吞噬感。她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还剩两小时。
「后悔?」温晚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这是她进门前的准备。「施宴之,真正该后悔的人,是你。」
她擦燃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角落里跳动,映照着两人扭曲的脸庞。
施宴之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那团火焰,身体僵硬在原地。他看向台下的宾客,看向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面孔,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为什么他们在看台阴影里,眼神里没有期待而是恐惧?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疯狂的替身在自毁,而是一个即将引爆定时炸弹的死神。
温晚举起婚书,靠近火苗。
纸张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混合着雨水的腥气和红酒的酸味。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婚书损毁程度:轻度灼烧。剩余时间:02:15:00。】
倒计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