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别墅大厅死寂得可怕。
余烬瘫坐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歪斜，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抓痕——那是汪宁在上一世挣扎时留下的。
他像是一具被抽去脊梁的提线木偶，眼神涣散地盯着地毯上那一地狼藉。
那些曾经象征着婚姻契约的纸片，如今碎得像雪。
但就在刚才，老周用胶带，将它们一片一片重新拼凑了起来。
那张《离婚协议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中央。
它不再完整，边缘参差，带着撕裂的伤痕，像是一张无法挽回的判决书。
汪宁站在玄关处，指尖还残留着那把金色钥匙冰冷的触感。
她没有立刻离开。
系统倒计时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00:59】、【00:58】……
每一秒都在切割她的神经。
但她必须做最后一件事。
确认这一切是否真的结束了。
“老周。”汪宁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沉默，“把协议递给我。”
老周浑身一颤，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双手捧着那张破碎的协议，一步步走向汪宁。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宁接过协议。
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断口，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不是疼痛，是告别。
她低头查看签名栏。
余烬的名字潦草而扭曲，墨迹甚至因为手抖而晕染开来，渗透进纸张纤维里。
这是真的。
他签了字。
或者说，他在崩溃中被迫承认了失败。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踏入虚空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余烬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但他站直了身体，那股属于霸总的阴鸷气场，竟然奇迹般地回流了一瞬。
“等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汪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忘了拿这个。”
余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缓缓走到她面前。
距离拉近，汪宁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绝望的味道。
他将那张纸举到她眼前。
那是一份《原谅书》。
抬头写着几个大字：只要汪宁收回离婚念头，余烬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权，并公开道歉。
字迹工整，甚至可以说是虔诚。
“签了这个。”余烬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深处燃烧着最后的执念，“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就作废。我们可以回到过去。”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