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钟氏老宅厚重的玻璃窗。
正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火盆里那半本《钟氏宗谱》还在冒着青烟，焦糊味混合着陈年檀香，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孟崇山没有退后。
这位平日里在酒桌上指点江山、在族会上发号施令的族长，此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扭曲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没有看那个烧了一半的铜盆，而是死死盯着钟远手中夹起的那张泛黄纸条。
“把它放下。”
孟崇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
钟远没动。
他垂着眼皮，看着指尖那张薄如蝉翼的纸。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冰凉刺骨，但他感觉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那点重量上。
那是线索。是撕开孟家百年伪善面具的第一道裂缝。
“岳父，”钟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刚才说，我是狗。现在，狗捡到了骨头，你要抢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孟崇山的自尊。
周围的亲戚们倒吸一口凉气。林婉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惊恐地看着丈夫，又看向父亲，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钟远手里有东西，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知道那会毁了什么。
赵律师站在阴影里，手中的钢笔悬在笔记本上方，笔尖微微颤抖。他想记录，但大脑一片空白。作为孟家的法律顾问，他见过太多家族丑闻，但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挑衅。
孟崇山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傲慢的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走到钟远面前，距离近到钟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气息。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孟崇山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钟远胸口的口袋，“把那张纸给我。那是孟家的私事，与你无关。你若识相，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滚出这座城市。”
他在威胁。用金钱，用权力，用这栋房子赋予他的绝对权威。
在他看来，钟远不过是个依附于孟家生存的赘婿。只要拿出一点施舍，这条狗就会摇着尾巴离开。
钟远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孟崇山。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认为这个世界是可以被金钱和地位收买的。他不知道的是，钟远早就不是那条狗了。
“钱？”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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