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城市广场废墟的断壁残垣流淌，汇聚成浑浊的黑色溪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
关默被抬着。
那具曾经属于他的躯体，此刻已不再属于他自己。
晶体化的皮肤在闪电下泛着冷硬的灰白光泽，像一尊尚未冷却的雕塑。
几名穿着破旧雨衣的清洁工簇拥着他。
他们的眼神狂热而恐惧，仿佛捧着某种易碎的圣物。
“他体内有名字。”
领头的一个独眼男人低声说道，声音颤抖。
他在触碰关默胸口那道贯穿伤时，指尖传来了微弱的震动。
那不是心跳。
是数据流在晶体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那些被系统抹去的名字，那些被视为“垃圾”的生命记录，全部压缩在这具失去意识的躯壳里。
关默成了一台活体终端。
一台存储着这座城市所有罪证的硬盘。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跪了下来。
有人举起手中生锈的工具，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们要奉他为新的“分类者”。
一个没有规则束缚，只凭本能定义价值的王。
任主管靠在断裂的水泥柱旁。
他的黑色制服已被鲜血浸透，那块洁白的手帕早已不知去向。
他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想站起来，想下令清除这些叛乱者。
但重伤的身体让他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旧系统的残余势力也赶到了。
几辆黑色的悬浮车撕裂雨幕，降落在广场边缘。
身穿银色制服的特勤队迅速下车，手中的脉冲枪指向混乱的人群。
“交出目标。”
领队的特勤队长声音冰冷，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这是国家资产。”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特勤队的子弹撕碎了雨衣，也撕碎了清洁工的幻想。
鲜血溅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关默被推搡着，在那具晶体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任何意识。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命运摆布。
直到一双沾满雨水和污泥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婉。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中的纸刃滴着血。
她没有攻击任何人。
她只是穿过混乱，穿过枪口，穿过那些试图抢夺关默身体的手。
她的眼神空洞，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关默面前，缓缓跪下。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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