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霓虹灯在水洼中碎裂，像无数双充血的眼睛。
关默跪在广播塔底层的维护通道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生锈的铁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正在死去。
或者说，正在变成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膝盖以下的肌肉纤维被白色的晶体取代。那种冰冷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一条毒蛇，一点点绞紧他的心脏。
他动不了。
除了右手。
那只戴着破旧橡胶手套的手，指关节处磨出了血口，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掌心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他必须动起来。
为了切断信号源。
为了那个声音。
「哥哥。」
那声低语还在脑海里回荡。
温柔，却致命。
关默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抵住右肩的关节。
咔哒。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神经束被强行扯断的撕裂声。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有叫出声。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拖着那条已经晶体化的左腿，像一只畸形的蜘蛛，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
每移动一寸，金属与晶体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他在对抗这座城市的规则。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生物识别异常。检测到高浓度基因污染。】
关默停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张泛黄的、边缘卷曲的告示。
它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柔软。
红色的叉号依然鲜艳，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老陈的死因。
关默记得三天前的雨夜。
垃圾中转站。
老陈颤抖着手，将这张告示塞进关默手里。
「拿着。」
老陈的声音很轻，带着恐惧和绝望。
「别让人看见。」
「这玩意儿……能要命。」
关默当时没说话。
他只是接过了那张纸。
因为他知道，老陈是为了换那半瓶净水。
为了给他病重的妻子续命。
老陈以为，只要把这张废纸扔给对旧时代纸张有执念的关默，就能摆脱麻烦。
但他错了。
这张纸不是废纸。
它是钥匙。
也是墓碑。
关默用拇指指甲，刮开告示背面的涂层。
雨水让纸张变得脆弱，但他动作极稳。
一层层剥落。
露出了下面隐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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