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
空气粘稠得像融化的沥青。
傅青靠在主控台边缘,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冷汗,把制服浸得沉重。
屏幕上的白光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光。
倒计时:00:14:59。
十四分钟。
焚烧炉预热结束。
任何未分类物品将直接气化。
包括他。
包括那个东西。
第7号尸袋。
它此刻就躺在主控台旁边的金属托盘上。
半透明的生化膜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里面的人形轮廓扭曲着。
那是老陈最后的杰作。
也是汪经理最大的恐惧。
傅青盯着那具尸体。
不是看人。
是看数据。
看那个违背《生物废弃物折叠规范》的角度。
看那个导致系统报警的异常值。
脚步声响起。
沉重。
规律。
每一步都踩在傅青紧绷的神经上。
汪经理走了进来。
黑色雨衣滴水。
水珠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没有带清道夫小队。
只带了一把钥匙。
黄铜色。
老旧。
与这个全自动化、无菌化、数字化的地狱格格不入。
“你上传了日志。”
汪经理的声音很平。
像在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没有愤怒。
没有惊慌。
只有遗憾。
“总部会收到警报。”
傅青没抬头。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在找逆向阀门的控制代码。
手动杠杆的物理位置在主控台下方。
但他需要权限解锁液压锁。
“所以,”汪经理走到托盘前。
目光扫过第7号尸袋。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评估。
像在评估一袋即将过期的厨余垃圾。
“你必须做出选择。”
他把钥匙放在托盘上。
压在尸袋旁边。
金属碰撞塑料。
清脆的一声。
“这是B区备用通风井的钥匙。”
汪经理说。
“打开它,你可以出去。带着你的证据,或者带着命。”
傅青终于抬起头。
看着汪经理。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某种冰冷的算计。
“代价呢?”
傅青问。
简短。
冷硬。
动词先行。
汪经理指了指小赵。
新手分拣员正被两名清道夫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身体剧烈颤抖。
嘴里呜咽着求饶。
“系统需要一个新的‘异常数据’来重置校验逻辑。”
汪经理语气平淡。
像是在解释一道数学题。
“老陈的错误太明显。总部怀疑了。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证明系统依然完美的牺牲品。”
他顿了顿。
眼神锁定小赵。
“把他扔进焚化炉。作为今晚的第8号样本。系统重启。一切归零。你晋升为主管。继续你的生活。”
傅青笑了。
嘴角扯动。
血腥味涌上喉咙。
“规则第三条。”
傅青说。
“所有分类必须基于物理属性。人,不是垃圾。”
“人,也不是数据。”
汪经理叹了口气。
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在这个城市,人只是不同密度的资源。高价值的保留。低价值的销毁。这是法则。你改变不了。”
他伸出手。
指向第7号尸袋。
“至于那个……”
汪经理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被冷漠覆盖。
“把它也扔进去。一起烧。干净利落。”
傅青低头看向尸袋。
生化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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