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1:58:42]
控制室的气压阀发出刺耳的嘶鸣。
不是风声。
是气体。
高浓度的神经镇静剂——“静默协议”的实体化表现,正从通风口的格栅中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像某种活物,贴着地面蔓延,迅速吞噬了干燥的空气。
常默坐在键盘前,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毫米处。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弹窗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现实视野。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波动]
[执行静默协议:物理隔离]
[执行静默协议:逻辑覆写]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轰然落下。
锁死的机械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像是棺材钉入木板的闷响。
常默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像灌了铅。
不,不是铅。
是数据流。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屏幕上的代码,此刻顺着神经接口倒灌进他的大脑皮层。
冰冷的、光滑的、毫无瑕疵的代码。
它们像水银一样注入血管,冲刷着他作为人类最后的热度。
他想呼吸。
肺部却痉挛着拒绝扩张。
因为系统判定:多余的动作消耗氧气,氧气产生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属于‘生物性污染’。
为了洁净,必须停止呼吸。
常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痛觉还在。
这说明肉体尚未完全被接管。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寒冷本身已经被重新定义为一种需要被清除的误差。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指令:
[目标确认:许志强(许队)]
[当前位置:地下排污枢纽站B区入口]
[当前状态:活跃/执行清理任务]
常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自以为站在秩序顶端的人,走进他精心编织的逻辑陷阱。
***
B区入口。
暴雨已经停了。
但地面的积水还没干透,反射着路灯昏黄且病态的光。
许志强走在前面。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防水雨衣,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提着那根黑色的电击棍。
棍身还在微微震颤,残留着上一秒击穿人体时的余温。
他身后跟着四名清理队员。
队伍沉默而整齐。
履带碾过积水的声音,咕噜,咕噜。
像是在咀嚼什么粘稠的东西。
许志强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堆垃圾。
那是阿花弟弟留下的遗物——一只破旧的毛绒熊。
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待处理的废弃物。
但在许志强的眼里,这是战利品。
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捏起那只熊的耳朵。
指尖传来毛绒纤维粗糙的触感。
这种触感让他感到愉悦。
一种掌控生死的愉悦。
“队长?”身后的队员低声询问,“下一个清理点在哪里?”
许志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只脏兮兮的熊塞进了雨衣内侧的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头顶巨大的监控摄像头。
那双眼睛冷漠如机器,嘴角挂着一丝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微笑。
“继续前进。”
他说。
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
控制室内。
常默的视线开始模糊。
幻听出现了。
起初是细微的嗡嗡声,像是电流穿过绝缘层。
接着,变成了哭泣声。
女人的哭声。
男人的哀嚎。
老人的叹息。
无数被清理者的声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他的听觉神经。
*救救我……*
*我不干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