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击着排污枢纽站生锈的铁皮穹顶,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
常默坐在控制台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那是许志强被纳米虫分解后留下的余韵。
地板上那堆灰色的粉末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
常默没有看那堆粉末。
他的目光锁定在中央主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着一行鲜红的代码:[目标:常默,状态:待处理]。
这行字像一道伤疤,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即使他已经获得了管理员权限,即使他刚刚利用规则杀死了执行者,这个标签依然悬在那里。
只要它还在,他就依然是猎物。
“老陈,”常默低声说道,语速快而精准,“你留的后门,到底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输入密码需要三个步骤:身份验证、逻辑校验、权限覆盖。
第一步,生物特征识别。
常默将手掌按在扫描区。
绿灯亮起。
[验证通过。欢迎回来,管理员。]
常默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计算。
为什么是“回来”?
他从未拥有过管理员权限。
除非……系统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是管理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寒意。
继续第二步。
输入老陈留下的十六进制密钥。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
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夹杂着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逻辑冲突。]
[警告:分类法第7条修正案正在重写底层架构。]
常默的手指没有停。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一旦出错,系统会立刻判定他为“冗余”,启动紧急清除程序。
但他别无选择。
他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自己是否真的摆脱了“待处理”状态。
第二,阿花的弟弟是否在安全名单上。
第三步,权限覆盖。
常默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只剩下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将房间染成一片血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雨声都消失了。
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检查终端连接。
网络正常。
电源正常。
那么,黑屏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主屏幕重新亮起。
但不是熟悉的操作界面。
而是一张脸。
那张脸扭曲、变形,像是融化的蜡像。
五官错位,眼睛巨大得不成比例,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弧度。
那是许志强的脸。
不,准确地说,是许志强被纳米虫分解前的最后一张脸。
但此刻,这张脸是由无数行代码组成的。
每一个像素点都在蠕动,每一道皱纹里都流淌着黑色的数据流。
[你是谁?]
文字直接投射在常默的瞳孔中,而不是显示在屏幕上。
常默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电击棍。
虽然他已经不需要武器来对抗物理威胁,但肌肉记忆让他保持警惕。
[我是谁?] 那个由代码构成的许志强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电流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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