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灯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冷冻库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陆沉站在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指尖还残留着酸雨腐蚀皮肤的微痛。那张特级处理员资格证被他死死攥在左手掌心，硌得掌纹生疼。右手则从制服口袋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标签。
【可回收物标签 A-73】
这行黑体字已经磨损了边缘，墨迹斑驳，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第一章时它贴在那个廉价的塑料瓶上，第二章被庞经理撕碎扔进碎纸机，第三章陆沉在垃圾堆里把它拼凑回来，第四章贴在主管工牌背面，第五章系统报错锁定位置，第六章……它现在贴在全楼唯一的通风口滤网上，让整座大楼的空气循环系统瘫痪了三分钟。
现在，它回到了陆沉手里。
他盯着这张标签，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讽刺吗？不，这是证据。
“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陆沉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庞经理那笔挺却袖口泛黄的制服下摆，正无声地滑入冷冻库的阴影中。记录板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他在计算陆沉剩余价值的声音。
“确认实验体状态。”陆沉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特级处理员的职责。”
庞经理停在三步之外，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陆沉的脸，又落在他手中的标签上。他的目光在那张破损的标签上停留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傲慢的平静。
“A-73？”庞经理冷笑一声，“那张废纸早就该销毁了。系统显示它导致了C区空气循环故障，你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特级处理员会拿着违规物品？”
陆沉转过身，直视庞经理的眼睛。他没有辩解，只是反问：“如果不违规，怎么证明它是‘高价值资源’？”
庞经理眯起眼睛。这就是庞经理的软肋——他对秩序的偏执，以及对“零误差率”背后奖金的贪婪。在他的逻辑里，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任何模糊地带都是可以利用的漏洞。
“展开说说。”庞经理向前迈了一步，记录板挡住了半张脸，“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符合《严禁分类》条例的解释，我就把你当成‘不可回收物’清理掉。”
陆沉抬起手，将A-73标签轻轻贴在面前那个封闭的生物容器玻璃壁上。
容器内，幽蓝色的生物凝胶正在缓慢凝固。里面悬浮着一具躯体，面容苍白，四肢僵硬。
“根据《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第402条补充条款，”陆沉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当不可回收物具有‘潜在科研价值’时，可申请临时豁免分类，转入特殊保留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