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推开裴总工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时，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混合着高级合成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是过滤过的，干净得令人作呕。与地下深层处理中心那种粘稠、腐臭、带着金属锈蚀味的空气截然不同。这种洁净是一种特权，也是一种隔离。
裴总工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手里依旧拿着那个记录板。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显得狼狈，反而整理了一下白色防护服的领口，仿佛刚才那场警报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坐。”
裴总工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输出指令。
魏青没有动。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强行撬开物理锁死后留下的神经反射。但他迅速调整了呼吸频率，将心率压制在一百二十次以下。恐惧是奢侈品，在这里，冷静才是唯一的货币。
“我想申请手动覆盖权限。”魏青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我需要重新校准分类逻辑。第7条修正案存在逻辑悖论，如果不修正，系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因负载过载而崩溃。”
裴总工抬起眼皮，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魏青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理解人类语言的蟑螂。
“你所谓的‘逻辑悖论’，”裴总工轻轻敲了敲记录板上的某个位置，“是AI-7无法处理的冗余数据。而你的操作，导致了3.5%的效率损耗。”
“效率不是目的，生存才是。”魏青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系统崩溃，整个深层处理中心都会变成毒气室。包括您。”
裴总工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以为你在威胁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魏青面前，“这是《中央净化协议》第7条修正案的完整执行日志。过去五年，没有任何一次故障是由‘分类错误’引起的。所有的异常，都源于操作员的主观臆断。”
魏青瞥了一眼那份文件。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文件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红色印章。那不是官方的认证章，而是一个手写的代号：‘K-09’。
这个代号他在旧城区的黑市数据库里见过。那是当年负责核心代码维护的首席工程师的签名缩写。
裴总工正是当年的首席工程师。
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知道，现在揭穿这一点毫无意义。裴总工需要的是一个替罪羊，而不是一个辩论对手。
“我不关心历史。”魏青说，“我只关心现在。给我权限，或者看着系统爆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