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沈清秋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坐在餐桌旁,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面前摊开的,不是那本被扔进垃圾桶的《分居卧室互不干扰手册》,而是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资金流水单。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颗血珠。
她没有去擦,只是盯着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
顾远洲站在阴影里,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却又像一只护食的野兽,死死守着最后一点尊严。
“报警。”
沈清秋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死寂。
她把那份流水单推到他面前。
“袁薇勒索的证据都在这里。从三年前开始,你通过三个空壳公司,向她转账累计八百四十万。每一笔都备注着‘咨询费’或‘顾问酬劳’。”
顾远洲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秋那只受伤的手指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清秋,你不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理性。
“现在报警,不仅会坐实袁薇的罪名,还会牵连到沈氏集团旧部的名声。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老臣,有几个经不起这种审查?”
“所以呢?”
沈清秋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你的意思是,为了所谓的‘大局为重’,我要继续配合你演戏?看着那个骗子在你面前哭诉,看着你用我的信任去填补她制造的窟窿?”
“这不是演戏!”
顾远洲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疏离瞬间崩塌,露出一丝狰狞的痛苦。
“我是在保护你!如果这件事公开,股价暴跌,董事会逼宫,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按住那份文件。
“有些脏东西,必须烂在肚子里。这才是最优解。”
沈清秋没有躲。
她任由顾远洲粗糙的手指按在那张纸上。
那一刻,她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
用谎言编织牢笼,用道德绑架作为锁链,把她困在他精心计算的秩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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