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默的左肩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神经直连设备的灼伤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而锋利，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切割现实。
他站在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面前是一条幽深、潮湿且散发着铁锈味的隧道。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脑海中，那个坐标——北纬39度57分，东经116度23分——不再只是冰冷的数字，它变成了一种物理上的牵引力，拉扯着他的脊椎骨，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这里没有路标。”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犹豫，“岑……岑先生，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韩锋的人已经封锁了地面出口，如果被发现，我们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处理。”
岑默没有回头。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块淡蓝色的光斑。那是神经直连设备留下的永久印记，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导航仪。
“根据‘铁幕’协议的底层逻辑，废弃地铁站B-04区域属于数据冗余区，”岑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诵一份技术手册，“但我的神经信号显示，那里的电磁背景噪音比标准值高了3.2%。这意味着，那里有活跃的数据交换。”
“你是说……那里还藏着东西？”林小满试探性地问道，手指紧紧攥着终端的边缘，指节发白。
“不是藏着，是正在运行。”岑默转身，目光扫过林小满那张苍白且充满恐惧的脸，“跟我走。如果你不想死，就闭上嘴，跟上我的节奏。每三十秒，我会通过神经链接发送一次脉冲信号，那是我们的同步码。如果你跟不上，或者发出任何未经授权的声响，我就把你留在这里。”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暴力的恐惧，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她点了点头，默默跟上了岑默的步伐。
他们进入了隧道深处。空气越来越冷，湿度极高，墙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他们的靴子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的生物的心跳上。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几束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战术激光瞄准器的光束。它们交错着，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致命的网格。
“目标确认，地下通道C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冷漠而精准，“重复：目标确认。交出所有数据存储介质，并原地跪下。抵抗将被视为对新都市安全条例的严重违反，执行即刻清除程序。”
岑默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示意林小满蹲下。
“韩锋。”岑默低声说道，语气中依然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派来了私人武装队。不是正规军，是‘清道夫’。他们的装备规格超过了常规安保部队。”
“我们跑不掉！”林小满惊恐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前面是死胡同，后面是他们！岑先生，求你，我还有家人……”
“你的家人在韩锋的控制之下，”岑默冷冷地打断她，“现在，听我说。那些红光是为了锁定你的位置。一旦你移动，就会触发他们的自动射击协议。你需要保持静止，至少十秒。”
岑默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装置，那是他从档案局顺走的电磁脉冲发生器（EMP）。它的体积只有打火机大小，外壳是黑色的哑光金属，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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