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卧室门缝透进一丝走廊冷光，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
邓晚是被惊醒的。
不是梦，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失控的恐惧。
她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的后背。
黑暗中，她本能地伸手去摸床的另一侧。
空的。
冰凉。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雪松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温叙不在。
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速撞击着肋骨。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凉得刺骨，顺着脚心往上爬。
她走到客厅。
灯光昏暗，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前的潮湿和闷热。
邓晚的目光扫过沙发，扫过茶几，最后定格在卧室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温叙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毯。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他没有回头，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出来。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邓晚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那条毯子。
从第一章被愤怒踢开，到第二章被无声盖回，再到第三章被她攥紧，第四章主动拉起，第五章覆盖全身，第六章紧紧抱住。
这一夜，它像一条灰色的蛇，缠绕在两人之间，越收越紧。
此刻，它安静地垂在温叙手中，褶皱里藏着未散的体温。
邓晚感到喉咙发干。
她想要确认自己在这段婚姻中依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哪怕这种掌控感建立在虚伪的平静之上。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简短，尖锐，带着长期戒备下的疏离。
温叙转过身。
即使在睡梦中眉头微蹙的他，此刻眼神清醒得可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刚醒时的惺忪，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探究。
他看着邓晚，像是在看一只受惊后试图伪装镇定的猫。
「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邓晚冷笑一声。
「温先生真是闲情逸致。」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界限上。
「凌晨三点，不睡觉，拿着我的毯子在客厅游荡。」
「这是监控，还是变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尖锐。
太防御。
这恰恰暴露了她的不安。
温叙微微挑眉。
他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温柔的侵略性。
「如果我说，是因为听到了你的梦呓呢？」
他反问。
邓晚脚步一顿。
「什么？」
「你喊了我的名字。」
温叙走近两步，距离缩短到足以让她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很惊恐的样子。」
「像是……怕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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