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上海,被台风过境前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绵密、阴冷、无孔不入的雨雾。
它贴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将远处陆家嘴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邓晚站在餐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瓷杯很烫,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保持清醒。
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这是她的盔甲。
也是她试图重建秩序的信号。
昨晚那场噩梦般的挣扎,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毯带来的窒息与温暖,都必须被封锁在昨夜。
今天是周一。
是工作日的开始。
是“独居式婚姻”重新运转的时刻。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煎蛋边缘焦脆,吐司烤得金黄,旁边是一碟切好的水果。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瑕。
除了温叙。
他没有穿那件熨帖的白色衬衫。
也没有打领带。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居家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这种毫无攻击性的着装,让邓晚原本准备好的防御姿态显得有些滑稽。
她无法用“对抗强者”的逻辑来应对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
就像你无法挥舞盾牌去抵挡一阵春风。
温叙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邓晚身上,停留了两秒。
「早。」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调侃,没有试探。
就像过去无数个平淡无奇的早晨一样。
邓晚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僵硬,却极力维持着优雅。
她将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早。」
回应简短,冷硬。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和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邓晚拿起刀叉,开始切那块煎蛋。
刀刃划过蛋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心里默念着今天的日程表。
九点开会,十点见客户,下午审核方案,晚上……
晚上没有安排。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需要填满每一个空隙,不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有滋生的空间。
温叙放下平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邓晚注意到,他的手边放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是她的私人物品。
里面记录着她所有的会议要点,以及……一些不该被看到的草稿。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你的邮件,我帮你回了。」
温叙突然开口。
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邓晚手中的刀叉顿在半空。
她猛地抬头,看向温叙。
眼神锐利,带着质问。
「你看了我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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