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崔默手中那张印着‘崔默’二字的黑色卡片发出的微弱蜂鸣。
他靠在检修夹层的生锈铁壁上,左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刚才为了够到那个物理接口,他将左手伸入了强酸泄漏区。
现在,整条左臂的神经已经永久坏死。
那种感觉不是痛,而是冷。
像是一块冰从手腕一直冻到了肩膀,随后是麻木,最后连知觉都彻底消失。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张黑色的通知单。
纸张边缘还沾着许监工吐出的血沫。
这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钥匙。
系统判定的是肉体还是灵魂?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崔默知道,只要这张纸能插入核心舱的底层接口,就能触发老赵留下的后门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切断对当前目标的锁定,交换权限。
哪怕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内,他可以走出这里。
或者,至少能活过午夜十二点。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脚下的金属格栅积满了油污和冷凝水。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臭氧和腐烂垃圾的气息。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脑髓。
但他不能停。
距离午夜还有九分钟。
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理智。
前方是通往三号焚化炉主控台的狭窄通道。
那里有一个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那是许监工的视线。
虽然许监工瘫坐在核心舱里,中毒瘫痪,但他的信号枪依然连接着中央监控系统。
只要他手指微动,或者心跳停止,信号枪就会自动触发二次爆炸。
整个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将被夷为平地。
崔默必须绕过它。
利用‘生物热感应’的盲区。
三年前,老赵曾告诉他,这个系统的传感器存在一个死角。
就在管道阀门的正下方,因为高温蒸汽的干扰,红外镜头无法捕捉那里的温度变化。
那是一个理论上的漏洞。
但在现实中,它是一个生路。
崔默趴在地上,腹部贴着冰冷的铁皮地面。
他缓慢地向前爬行。
动作极轻,像是一只老鼠。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生锈的铁皮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盯着前方的监控探头。
红灯闪烁了一次。
又闪烁了一次。
像是在计数。
像是在倒计时。
十米。
五米。
两米。
他来到了管道阀门的正下方。
头顶传来轰隆隆的水流声。
滚烫的蒸汽从裂缝中喷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带。
这就是盲区。
只要穿过这道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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