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寝殿内的昏暗。
案头那只锦盒依旧敞着口，那件袖口绣着双凤纹的冬衣静静地躺在其中。深红的底色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块凝固的血痂。
彭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镜面上。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未眠的痕迹。
“娘娘，时辰到了。”
关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室内的寂静。
她站在门槛外，手里那串沉重的佛珠静止不动。枯树皮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彭婉身后的锦盒。
彭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嬷嬷说的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
走到锦盒前，彭婉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衣服，而是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对着铜镜确认仪容无缺。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将生死荣辱都踩在脚下的从容。
然后，她才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那件冬衣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缝钻入骨髓。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
那是一种带着重量的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彭婉深吸一口气，提起衣领，缓缓套入双臂。
丝绸贴合肌肤的感觉并不顺滑，反而有些粗糙，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肤上摩擦。
随着肩膀被拉平，那股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原本就冰冷的宫殿，此刻仿佛变成了冰窖。
彭婉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变慢，四肢开始变得僵硬。
她低头看着那对金线绣成的双凤，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却也透着股诡异的猩红。
“娘娘，请让奴才为您整理衣襟。”
关嬷嬷走了进来，脚步声依旧无声，但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
她走到彭婉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动作看似轻柔，实则用力极大。
那力道像是在固定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扼住猎物的咽喉。
彭婉浑身一颤，却没有躲闪。
她咬着牙，忍受着那股几乎要将骨头冻裂的寒意。
“多谢嬷嬷费心。”
她低声说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关嬷嬷的手指在彭婉的领口处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一处针脚，比周围稍显密集，颜色也略深一些。
那是彭婉昨夜用银剪拆改过的痕迹。
关嬷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
只是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仿佛在确认什么。
“娘娘这身衣裳，真是合身。”
关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贵妃娘娘的眼光，果然独到。”
彭婉转过身，直视着关嬷嬷的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嬷嬷说笑了。”
她微微一笑，声音柔中带刺，“本宫不过是运气好，能穿上娘娘赐下的恩宠罢了。”
“恩宠？”
关嬷嬷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可不是普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