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贺家别墅的屋顶，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主卧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这片狼藉的废墟。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系统代码崩解后，散发出的焦糊气息。
孟晚跪在破碎的地毯上。
她的指尖沾满了黏腻的液体。
分不清是贺庭深的血，还是她自己的。
那瓶药——【绝对服从】的解药，或者说，是引爆系统漏洞的引信——已经空了。
玻璃碎片散落在她的裙摆边，反射着冷冽的光。
就在几分钟前，她吞下了它。
贺庭深以为那是毒药。
他想要通过极致的羞辱和身体伤害来测试她，看她是否会像之前的那些“攻略者”一样崩溃、求饶，或者彻底疯魔。
他想摧毁她的意志，从而重置她的意识，维持他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控制权。
但他错了。
孟晚轻慢地勾了勾嘴角。
那笑容慵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太自信了，贺庭深。」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贺庭深瘫坐在墙角。
他的黑色西装被撕得粉碎，露出布满青紫伤痕的胸膛。
那双总是阴鸷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
因为他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剥离。
不，不是剥离。
是反噬。
孟晚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颗微弱的光球正在凝聚。
那是她从贺庭深体内掠夺来的能量。
也是这个虐文世界里，所有痛苦与折磨的具象化。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要做最后一件事。
提取贺庭深作为‘原主’残留的情感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是她彻底斩断因果的最后燃料。
如果没有这些恨意，她无法完成系统的终极吞噬。
她必须消化这份恨。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亲自拥抱那些刺向灵魂的冰棱。
「别动。」
孟晚轻声说道。
她伸出手，按在了贺庭深的额头上。
触感冰冷。
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贺庭深想要挣扎。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在绝对的黑暗中，孟晚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的、属于‘猎手’的冷光。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系统赋予的、冰冷的指令。
但在那层冰冷之下，还藏着别的。
恐惧。
不甘。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孟晚的扭曲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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