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终于不再跳动。
不是归零。
是消失。
原本鲜红的波形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去，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紧接着，那层薄薄的液晶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一道裂纹，从屏幕中央炸开。
迅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个面板。
孟晚垂下眼睫，看着那道裂痕。
她没躲。
任由那些碎裂的玻璃碴子，在空气中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是系统在这个世界最后的锚点。
也是贺庭深用来囚禁她的牢笼钥匙。
此刻，碎了。
「……」
一声极轻的电流杂音，从监护仪内部传出。
像是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随后，彻底寂静。
病房里只剩下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
哗——哗——
声音巨大，却掩盖不住空气凝固时的窒息感。
孟晚抬起手。
指尖轻轻划过掌心。
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珠还没干透。
黏腻，温热。
但她的灵魂，却是冷的。
冷得像这深秋的雨夜。
冷得像这即将崩塌的世界。
「孟晚！」
一声嘶吼，撕裂了雨幕。
贺庭深扑了过来。
他的西装早已凌乱，领带歪斜，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孟晚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
那种惊恐，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失控。
孟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看他。
眼神轻慢，慵懒，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贺总，」她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抓疼我了。」
「放手。」
贺庭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只要他稍微用力，孟晚就会退缩，会哭泣，会求饶。
那是他熟悉的猎物。
温顺，脆弱，任人宰割。
可现在。
孟晚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或者，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更可怕的是，他听不到她的“心声”。
那个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的、微弱而恐惧的信号。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深渊。
一个正在吞噬他所有控制欲的黑洞。
「说话！」贺庭深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拉近自己，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别装死！我知道你没疯！你是被那个该死的攻略者附身了对不对？！」
他在赌。
赌孟晚还怕他。
赌只要摧毁她的身体，就能重置她的意识。
赌这个虐文剧本，还能继续演下去。
孟晚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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