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顶层走廊的积水上，激起一层浑浊的白雾。
聂远站在109户门前，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敢眨眼。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刺目。
【配送超时剩余：00:30】
【当前积分：500】
【预估扣除：200】
【最终结算：300】
如果不完成这次配送，之前的努力将全部归零。
更重要的是，卫强要的不是积分。
他要的是威信。
是要让所有骑手知道，在这个站点，规矩就是天条。
聂远抬起手，指关节叩击在防盗门上。
笃、笃、笃。
声音沉闷，被雷声吞没。
没有人回应。
屋内传来争吵声。
女人的尖叫声透过门缝钻出来，夹杂着孩子的啼哭。
“老陈！你开开门！”
“别管那些外卖的！孩子烧糊涂了！”
一个男人的吼声，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聂远皱眉。
他看向保温箱。
怀里的‘烫嘴的骨汤’还在微微震动。
那是最后一格温度。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汤温降至临界点。若未在10秒内送达签收，判定为‘变质’，额外扣除信用分500。】
变质的惩罚，比超时更致命。
那是封号。
是他在城市立足的根本。
聂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
他的腿伤在抽搐，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但他不能停。
他再次敲门。
这次用力更大。
门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但没有打开。
反锁了。
聂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查看订单详情。
【收货人：老陈（化名）】
【备注：急用，勿敲门，放门口即可。】
可现在，门从内部反锁了。
这意味着，住户拒绝接收。
或者，根本没人能来开门。
【配送超时剩余：00:15】
时间不多了。
聂远环顾四周。
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倾盆大雨。
窗户紧闭。
玻璃上映出他狼狈的身影。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
危险，但可行。
如果打破窗户，用长杆将汤送进去……
代价是什么？
破坏财物。
高额赔偿。
一旦开启这个选项，系统将自动扣除他账户中所有的余额作为违约金。
即使配送成功，他也只剩下一张白纸。
但如果不做，他将一无所有。
包括账号，包括尊严，包括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权利。
聂远看了一眼保温箱。
‘烫嘴的骨汤’的温度正在流失。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在消散。
就像他的希望一样。
他必须赌一把。
利用规则的缝隙。
系统规定，只要货物送达指定坐标并确认签收，即视为履约。
至于如何送达，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必须通过门缝。
只要进入住户的物理空间，就算成功。
这是一个漏洞。
也是一个陷阱。
卫强肯定预料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扇窗户，一定有问题。
聂远走向窗户。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对抗。
他伸出手，触碰玻璃。
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拿起旁边的清洁工具——一根长长的金属刮水器。
杆身锈迹斑斑，末端尖锐。
这是保洁员留下的。
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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