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施宁推开书房的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许知远穿着真丝睡袍。
手里晃着香槟杯。
补光灯打在他脸上。
把他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照得毫无瑕疵。
他正对着镜头调整角度。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轻蔑的微笑。
仿佛这场离婚只是他人生剧本里的一段小插曲。
甚至不值得他浪费表情。
林小满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提词器平板。
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敢看施宁。
眼神闪躲。
像只受惊的鹌鹑。
施宁没有说话。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
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离婚协议。
还有资产分割确认书。
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动作很轻。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知远终于注意到了她。
他挑了挑眉。
举起酒杯示意。
“这么早就起来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直播间里的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全是粉丝们的嘘寒问暖。
和对他即将开启新生活的祝福。
施宁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镜头。
只看许知远。
“签字。”
她说。
两个字。
简短。
清晰。
没有情绪。
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结果。
许知远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很大。
带着几分嘲讽。
“施宁，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放下酒杯。
身体前倾。
靠近镜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冷静期。
明天一早，我们才去民政局。
现在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转头看向林小满。
眼神示意。
林小满立刻反应过来。
她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脸色苍白。
但语气尽量轻松。
“施姐，您别开玩笑了。
老板今天可是要冲年度销冠的。
这种晦气的话，可不能说。”
她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
直播间的节奏不能乱。
这是底线。
施宁依旧坐着。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很有节奏。
她在等。
等那个时刻。
许知远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沉默。
这让他感到不安。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重新拿起香槟杯。
对着镜头举杯。
“家人们，看到没？
这就是豪门婚姻的真相。
有时候，比电视剧还荒诞。”
他喝了一口酒。
辛辣液体滑过喉咙。
带来一阵灼烧感。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后台数据上。
在线人数：五十万。
打赏榜第一：ID_8904。
金额：五百万。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这一单结束。
他就能还清债务。
就能摆脱这段婚姻。
就能重新开始。
他在心里默念。
一遍。
两遍。
三遍。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通知。
来自直播平台官方。
许知远瞥了一眼屏幕。
瞳孔骤然收缩。
脸色瞬间惨白。
那不是普通的消息。
那是一个红色的弹窗。
上面写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违规举报工单 #9527 结案通知】
【处理结果：永久封禁】
【处罚措施：扣除全部保证金，涉嫌违法线索移交公安机关】
时间戳显示：
刚刚。
精确到秒。
许知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香槟杯里的液体溅出来几滴。
落在他的真丝睡袍上。
形成一片深色的污渍。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9527。
那个数字。
像一把尖刀。
插进他的心脏。
第一章生成的工单。
第二章标记的高优。
第三章的人工审核。
第四章的驳回申诉。
第五章的再次复核。
第六章的最终落地。
整整六天。
他以为自己在和命运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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