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的、近乎金属味的焦灼。
魏青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微微发颤,但眼神冷得像冰。她盯着那具被推入冷却架的遗体——林婉的姐姐,那个在车祸中“意外”身亡的女人。尸体的颈部有一道极不自然的断裂痕迹,那是人为折断的力证,而非撞击所致。
萧震就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一把没有消音器的老式手枪,枪口低垂,指向地面,却像一条随时会咬人的蛇。他戴着那双沾满污渍的橡胶手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十分钟。”萧震的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铁皮,“炉温已经预热到了八百度。你最好别试图任何小动作,魏小姐。你的手指很灵活,但我的扳机更快。”
魏青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整理着化妆刷。她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萧工头,根据《殡葬管理条例》,家属有权在火化前确认遗体。林婉女士……似乎不在场。”
“她在外面等着。”萧震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门口,“如果你敢乱动,我就先打断她的手臂。她可是个急性子,不喜欢等待。”
门外的雨声依旧狂暴,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座华丽的牢笼震碎。魏青知道,林婉是被挟持在走廊尽头的监控死角,那里没有摄像头,只有萧震安排的两个打手。这是萧震的筹码,也是他的软肋。
“我在想,”魏青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如果颈骨断裂的角度是四十五度,那么施力者必须是左利手。而你,萧震,是个右利手。”
萧震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他向前迈了一步,枪口微微抬起,抵住了魏青的肩胛骨下方。“你在找死。”
“我只是在陈述解剖学事实。”魏青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块断骨,是我唯一的证据。一旦它变成灰烬,真相就永远消失了。而你,萧震,你想让它消失吗?”
“我想让你闭嘴。”萧震咬牙切齿,“然后让一切归于尘土。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还有你所谓的‘清白’,都会跟着这具尸体一起烧掉。没有人会记得一个疯女人和一个失踪的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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