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像是一匹洗不净的旧棉布,湿漉漉地贴在窗玻璃上。
林姨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混合着陈年茶叶的苦涩。褚青坐在红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颗珍珠扣。那件高定西装还留在她的裁缝铺里,内衬夹层里的照片已经拍好,但武铮那句“你会后悔”像根倒刺,扎在她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关于那份声明,关于那个下午,除了她和武铮,还有谁在场?
“青丫头,茶凉了。”林姨端着托盘走过来,动作有些僵硬,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褚青没动。“林姨,我刚才听您说,那天下午您就在隔壁房间?”
林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掩饰过去:“是啊,隔壁。我在纳鞋底呢,针线活费眼睛,不敢离得远。”
“那您听见了什么?”褚青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试探冰层下的厚度。
“听见什么?听见武铮在那儿念文件啊。”林姨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他说这是为了小安好,让你签个字,手续就全了。我当时想,两口子过日子,哪能没个磕碰,你就……你就点头了嘛。”
褚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林姨,您当时手里拿着什么?”
林姨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强行抚平的纸。“拿……拿什么?我手里拿着针线盒啊。”
“针线盒是木头的,敲在桌上会响。”褚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记得,那天下午很安静。安静得连雨声都听得见。如果有人在旁边拿着金属或者硬质的东西,比如手机,或者录音笔,声音会有不同。”
林姨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把茶杯往褚青面前推了推,力道大得差点溢出来。“青丫头,你别瞎猜。那时候情况特殊,武铮那边有人盯着,我……我也没办法。你妈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欠她的,可我也不能为了还债,去毁掉现在的生活啊。”
“所以您收了钱?”褚青问。
“我没有!”林姨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江州方言特有的急促和颤抖,“我只是……只是沉默。我没说话,不代表我同意。我只是怕事。我怕惹祸上身。”
褚青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姨。
林姨的眼神开始游移,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一角,指节泛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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