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寒冰,两柄寒光凛凛的剑钉死死贯穿了陆青禾的双掌。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白玉地板上砸出刺目的红点,却未激起半点涟漪。
眼前悬浮着一行猩红的系统提示,字迹扭曲如蛇:【任务一:活过今晚。目标:阻止本命灵草被焚毁。失败惩罚:魂飞魄散。】
倒计时开始跳动,红色的数字从 00:59:59 疯狂下滑。
陆青禾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抹与其卑微外表不符的冷静算计。他是青云宗最底层的灵植夫,原主为了护住这株变异的本命灵草,被师尊江寒洲以“魔气侵蚀”为由,强行封禁修为,此刻正面临灭顶之灾。
这笔账,原主没算清,但他得算。
“徒儿,你为何不辩解?”
一道清冷如霜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寒洲白衣胜雪,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中剑柄,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实则暗藏杀机。
他闭着眼,周身剑气激荡,将洞府内所有退路彻底封死。对他而言,毁灭是唯一的净化方式,也是维护正道秩序的唯一手段。
陆青禾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顺从而凄惨的弧度:“师尊说徒儿有错,那便是徒儿的错。”
他轻声细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听起来卑微到了尘埃里。
“既知有错,何必挣扎?”江寒洲睁开眼,眸底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黑气一闪而过,那是他极力压制着的反噬魔毒,“交出灵草,我留你全尸。”
“师尊……”陆青禾声音微颤,试探性地反问,“若徒儿并非魔气侵蚀,而是灵草自身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异呢?您当真要斩断这唯一的因果吗?”
“胡言乱语。”
江寒洲冷哼一声,手腕轻抖。
刹那间,洞府中央那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本命灵草周围,凭空燃起了一圈翠绿的火焰。那是系统强制点火指令触发的后果,也是江寒洲用来逼供的手段。
火焰舔舐着灵草的根须,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秒都在吞噬陆青禾的生命力。
【警告:宿主生命力流失速度加快。距离强制点火完全覆盖还有 10 秒。】
陆青禾看着那株即将化为灰烬的灵草,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这株灵草早已不是普通的草木,它拥有吞噬剑气的特性。只要它能撑过这一波攻势,就能逆转局势。
但现在的他,双手被钉,修为被封,连站都站不稳。
“师尊,徒儿最后问一句。”陆青禾忽然不再伪装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您闭关三年,究竟是在压制什么?”
江寒洲的动作僵了一瞬。
这是他绝对的秘密,是他身为正道魁首最大的耻辱——体内潜伏的魔毒。
“无礼!”
江寒洲眼中寒芒大盛,原本只是禁锢的剑气瞬间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针状锋芒,直刺陆青禾的心口。
与此同时,系统的倒计时跳到了 00:03。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是否使用紧急避险技能?代价:消耗全部初始积分。】
陆青禾没有回答系统的询问,因为他的舌尖已经抵住了牙齿。
剧痛传来,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
他没有呼救,也没有求饶,而是猛地仰头,一口精血喷洒而出。
血雾在空中弥漫,瞬间遮蔽了江寒洲的视线。
这是陆青禾第一次违逆师尊的命令。
他利用这短暂的血雾迷住江寒洲的感知,双手猛地向后一扯,硬生生将贯穿手掌的两柄剑钉拔了出来!
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顾不得疼痛,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向后倒去,滚落到那株正在燃烧的本命灵草旁。
“放肆!”
江寒洲怒吼一声,挥剑斩向血雾。然而,就在剑锋触及血雾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些看似普通的血雾,竟在接触剑气的刹那,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顺着剑身迅速蔓延。
江寒洲瞳孔骤缩,下意识收剑后退一步。
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这血雾中蕴含的能量,竟然能吞噬他的剑气?
陆青禾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双手紧紧抱住那株灵草的根部。
【紧急避险成功。积分 -1000。当前积分:0。】
【新任务触发:引导灵草完成第一次‘进食’。进度:0%。】
陆青禾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和狠厉。
他看向远处那个脸色阴沉、正在擦拭剑上血迹的男人,轻声说道:“师尊,您看,您的剑意,似乎并不纯粹啊。”
江寒洲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陆青禾。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毒似乎在刚才那一瞬间,因为陆青禾的血雾而躁动了一下。
这不是巧合。
“你在做什么?”江寒洲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青禾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灵草。
随着他的体温传递过去,那株原本正在剧烈燃烧的灵草,火焰突然停止了蔓延。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有力的震动,从灵草的根部传遍全身。
咚。
咚。
咚。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心跳声。
那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苏醒般的搏动。
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洞府内,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江寒洲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这一次,他的指节泛白。
那株被剑气贯穿的本命灵草,为何在燃烧前突然发出了类似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