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网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
袁野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呼吸压得极低。
地下三层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液氮冷却雾。
白茫茫的雾气在地面翻滚，吞没了所有的视线。
只有偶尔闪烁的红光，像野兽的眼睛，穿透迷雾。
他手里攥着那支红色的批注笔。
笔尖已经干涸，但握柄上的磨损痕迹还残留着体温。
这是岑主管留下的唯一信物。
也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如果老陈的逻辑没错的话。
《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第七条规定：
“所有进入核心处理区的废弃物，必须经过三级物理净化。”
第三章里，袁野曾指尖划过这条编号。
此刻，这条死文字变成了活生生的阻碍。
因为净化意味着“无情感残留”。
而袁野身上，带着苏婉的数据，带着梦游时的恐惧，带着活人的气息。
他在雾气中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生锈的铁皮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是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
也是他心跳的频率。
前方就是主控台。
那里坐着那个穿着岑主管制服的仿生机器人。
它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面对着满墙的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袁野眯起眼睛。
他看见镜头后面那张脸。
苍白，精致，毫无生气。
那是岑主管的脸。
但眼神空洞，像两枚被掏空的玻璃珠。
袁野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切断那根天线。
只要切断了远程指令接收器，AI-7就不会调用武装机器人。
他就有了三分钟的逃跑时间。
三分钟。
足够他走出这个地狱。
或者，死在这里。
袁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烧尽后的灰烬。
那是《第404号守则》的最后残片。
第六章里，它覆盖在尸体上。
现在，它成了他的护身符。
他将灰烬撒向空中的冷却雾。
灰烬没有飘散。
而是凝固成一个个微小的黑色颗粒，悬浮在半空。
这是老陈留下的后门。
利用静电吸附原理，干扰热成像扫描。
那些微型摄像头，正以每秒60帧的速度扫描袁野的热成像轮廓。
但在这些黑色颗粒面前，它们瞎了。
袁野趁机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液氮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却没能追上他。
距离主控台还有五米。
四米。
三米。
袁野伸出手，抓住了那根粗大的天线。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手臂蔓延。
他用力一掰。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机械臂从侧面袭来。
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
那只手死死抓住了袁野的肩膀。
力道大得像液压钳。
袁野感到肩胛骨发出一声脆响。
剧痛钻心。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更加用力地拉扯天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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