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大厦地下三层的铁皮顶棚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鼓面。
沉闷，持续，没有节奏。
方平站在垃圾中转站的阴影里。
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
橡胶手套已经被血水浸透，变得滑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UPLOAD COMPLETE」的灰色字样。
数据已经发出。
但追踪程序正在运行。
这意味着阮恒会在十分钟内收到警报。
距离清晨第一批高管到达，还有两小时。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方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编号09的废弃规则残片。
纸张已经彻底软化。
原本显影的代码在高温下变成了模糊的黑斑。
它不再提供信息。
它只是一块废纸。
方平将它夹进工牌的夹层。
金属边缘刺痛掌心。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他推着清洁车，走向电梯间。
电梯需要刷卡。
保洁员的权限只能到达地下一层和地上十五层。
十五层是高管休息区。
也是阮恒办公室的所在楼层。
电梯门打开。
轿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掩盖了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方平按下15楼。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
苍白，疲惫，眼神空洞。
像个标准的、沉默的底层员工。
叮。
电梯到达。
走廊尽头，红色的警报灯还在闪烁。
频率很快。
像是在倒数。
方平没有停留。
他推着车，混入即将开始的工作流程。
自动清洁机器人刚刚清理完血迹。
地面残留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方平拐进高管休息区。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他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接近阮恒办公室而不被怀疑的借口。
他看向角落的垃圾桶。
里面堆满了揉皱的A4纸。
那些纸张因为受潮而发霉，散发出一股酸腐味。
方平停下脚步。
他从腰间解下垃圾袋。
准备将这一袋垃圾带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清脆，急促。
赵姐出现了。
她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拖把。
脸色比平时更白。
她的目光扫过方平手中的垃圾袋。
又扫过方平的脚踝。
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
“方平。”
赵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阮经理刚才在那边出了点意外。”
方平没有回头。
他继续整理垃圾袋的边缘。
“什么意外？”
他的声音很平。
像陈述一个事实。
“地毯湿了。”
赵姐走近两步。
她盯着方平的眼睛。
“说是雨水倒灌进了通风口。
但他明明记得昨晚关好了窗。
而且……”
赵姐压低声音。
“保安说，昨晚有人看到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
手里还拿着那把黑伞。
没打开。”
方平的手指顿了一下。
阮恒的雨伞。
未开封。
这符合之前的推断。
他在等待某个时刻。
或者，他在掩饰什么。
“所以呢？”
方平问。
“所以我让你去帮忙。”
赵姐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
门上挂着『总监办公室』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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