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屏幕上的红色错误代码正在一个个清零。
01... 02... 03...
直到最后一行代码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鲜红的指令。
字体古老，像是用鲜血书写。
「制定者即受害者。」
主控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通风口传来的气流声，依旧冰冷而沉重。
李娜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的安保队员正面无表情地走向她，手中的拘束具闪烁着寒光。
薛明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行字。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因为在那行新指令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正在闪烁。
「请执行者确认：是否清除所有关联数据？」
薛明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向窗外，暴雨依旧倾盆而下。
但他清楚，有些污垢，是洗不掉的。
比如人心。
比如规则。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
手指再次悬停。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按下那个键。
不是清除数据。
而是执行权限置换。
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某种巨兽苏醒时的呼吸。
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流。
薛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寻找钟主管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入口。
那张《第7号废弃处理守则·残页》的最后一段文字，此刻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凡试图掩盖真相者，其身份将被标记为‘高危废弃物’。」
「处置方式：立即隔离，永久封存。」
但这还不够。
他要打开地面出口。
唯一的办法，是将钟主管生前的最高权限，强制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制定者即受害者」的含义。
制定规则的人，必须成为规则的牺牲品。
他的血，就是钥匙。
薛明伸出颤抖的手，按向主控台侧面的生物识别区。
那里有一个凹槽。
形状像是一只手掌。
钟主管死前，曾将这张残页吞入腹中。
如今，残页的灰烬混入了冷却液循环系统，引发了短路。
而钟主管的血，已经渗透进了主控台的电路深处。
薛明将手掌重重拍在识别区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一股刺痛感瞬间钻入骨髓。
那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感觉。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0%... 20%... 30%...
突然，警报声大作。
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警告！生物特征锁定协议启动！」
李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尖锐而急促。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她被两名安保队员死死按住。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你疯了……」她尖叫道，「你会死的……系统会反噬你……」
薛明没有理会她。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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