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氧隔离舱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那是“直播连线状态”这一格，从之前的完全正面出现并开口说话，彻底断裂了。
屏幕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报警按钮，在剧烈的电流杂音中闪烁了两下，随后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10,482,931。
在线人数。
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聂远的耳膜上。
他站在积水的废墟走廊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如尸。
他看着玻璃舱内。
小满还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离心机的旋转甩得贴在腿上，显得单薄而脆弱。
但她手中的剔骨刀，并没有放下。
刀尖抵着自己的颈动脉，微微颤抖。
“哥。”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明显的延迟和失真。
像是在水底喊人。
“你看清楚。”
“这不是绑架。”
聂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这三年她去了哪里。
想问邵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因为弹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戏谑、惊恐或愤怒。
而是整齐划一的狂热。
【血亲献祭开始！】
【投票结果已出！】
【罪孽深重者，当由至亲净化！】
这些字眼像红色的蚂蚁，爬满了屏幕的每一寸角落。
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急促且带着哭腔：
“远哥……别动！千万别动！”
“这是‘血缘净化’程序……邵锋设定的……一旦你做出攻击姿态，或者试图切断电源……”
阿K咽了一口唾沫，结巴得厉害：
“小满手腕上的起爆器……会立刻触发。”
聂远低头。
透过破碎的玻璃缝隙，他看到了小满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只黑色的智能手环。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上面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以及一个实时同步的数值：在线人数。
10,482,931。
如果这个数字归零。
如果直播结束。
或者如果信号中断。
小满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邵锋不仅控制了局面。
他把小满变成了维持直播热度的“人肉计时器”。
他要的不是杀戮。
是观赏。
是看着一个人在绝望中挣扎，看着哥哥在道德困境中崩溃。
这才是这场欢迎仪式的真正目的。
测试新猎物的心理承受极限。
“哥。”
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延迟。
清晰得可怕。
“按下去吧。”
她指了指那个已经熄灭的报警按钮位置。
“或者，关掉直播。”
“只要没人看……我就安全了。”
聂远笑了。
很短促，很干涩。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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