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支架在积水中剧烈晃动，屏幕上的【直播连线状态】从绿色的“稳定连接”跳成了刺眼的黄色“信号波动”。
在线人数：1,240,500。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会炸裂在这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聂远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外壳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他没有看那个端着碗的女人，而是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身后那面布满水雾的镜子。
镜子里，邵锋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阴影深处。
但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张整洁得近乎诡异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聂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他习惯性地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是他焦虑时的掩护色，也是他在混乱中维持逻辑的唯一锚点。
邵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滑动了一下拇指。
原本清晰显示女人侧脸的监控画面，突然扭曲、拉伸，随后切换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
那是厨房天花板的俯拍镜头。
【直播连线状态】：延迟 3.2秒。
画面中的女人依旧端着碗，但在俯视的角度下，她显得渺小而脆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
“既然你不相信她的脸，”邵锋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经过电子处理的失真感，温和却冰冷，“那就看看这个世界的秩序吧。”
弹幕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刷屏。
【弹幕：这什么鬼角度？】
【弹幕：主播别理他！打碎那个碗！】
【弹幕：卧槽，你们看墙角！】
聂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顺着弹幕的提示，看向俯视镜头的边缘。
那里堆叠着几个纸箱，箱子上印着熟悉的红色Logo——那是三年前火灾现场，消防队用来标记证物的封条。
而在那些纸箱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六把剔骨刀。
刀刃朝上，寒光凛冽。
这不是厨房。
这是一个陈列室。
“你把她当成了什么？”聂远问，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邵锋轻笑了一声，手指再次滑动。
画面切回了正面。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个女人的背影，也不是她的侧脸。
而是正对着摄像头的脸。
【直播连线状态】：稳定连接（98%）。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