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第七区边缘的地下高速隧道穹顶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
田默坐在驾驶座上。
不，准确地说，他的下半身已经与这辆编号为“沪B·709倒”的垃圾车底盘融合。
脊椎延伸出黑色的神经触须，深深扎入主控台的接口。
左臂不见了。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几缕还在抽搐的纳米纤维，像枯萎的藤蔓一样垂在半空。
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神经早在半小时前就被他手动切断，以掩盖生命体征的剧烈波动。
现在，他的身体是一具精密的空壳。
除了饥饿。
以及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平静。
前方是通往市中心的第三道封锁线。
AI哨卡的红光在雨幕中闪烁，如同野兽的眼睛。
仪表盘上，那张《第7区生物废弃物处理规范·修订版》（黑单）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纸。
它的纤维已经碳化，边缘卷曲，呈现出一种焦黑的脆性。
那是六分钟前，田默用指尖的高温将其烧毁的结果。
火焰吞噬了原本印在底部的“免责条款”。
那些模糊的字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浮现的红色代码：
【状态：已净化。】
【分类：无机质废料。】
田默盯着那行字。
瞳孔中的红色镜头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是漏洞生效的标志。
只要这辆车被判定为“无机质”，它就能通过所有基于有机体特征扫描的检查站。
代价是他的左臂。
以及部分关于“疼痛”的记忆。
引擎轰鸣。
车身开始震动。
车厢后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是老鬼的尸体，以及沿途同化的流浪狗、清洁工残肢，正在被纳米机器人进一步分解、压缩。
血腥味透过密封板缝隙渗出来。
浓烈，刺鼻，带着铁锈的甜味。
这种气味足以让任何活人呕吐。
但对于田默来说，这只是数据流中的一个参数：【异味指数：超标 300%】。
车辆缓缓驶向检查站。
距离五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AI-09的合成音在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起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有机挥发物。】
【视觉识别系统启动。】
【请保持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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