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无影灯惨白的光束垂直落下，照亮了手术台旁那台老旧的生命维持仪。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线微弱地跳动着，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尹默站在无菌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妹妹。
尹柔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排异反应留下的痕迹。
他的视网膜上，那枚红色的“第09号肾脏兑换券”芯片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数据溢出风险极高】
【最终结算倒计时：30秒】
姜管事推门而入。
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手里那块擦拭得锃亮的怀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尹默的心头。
虽然尹默已经感觉不到心跳加速带来的生理性震颤，但他的思维依然冰冷而清晰。
“尹先生，你的表演很精彩。”
姜管事停下脚步，距离尹默还有三米远。
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也是一个可以随时发动攻击的距离。
他微笑着，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你利用父亲的后门程序，黑进了下层区的医疗主网。这很聪明，也很危险。”
尹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等一场雨停。
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K-9机械狗蹲在他的脚边，电子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它在扫描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威胁。
“但是，交易就是交易。”
姜管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
“你把病毒代码放出去了，下层区的医疗系统瘫痪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很多权贵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这是代价。”
尹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我要的是妹妹的手术资格。现在，兑现承诺。”
姜管事轻笑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全息投影卡片，轻轻弹向尹默。
卡片在空中旋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尹默伸手接住。
卡片入手冰凉，上面清晰地显示着“A型Rh阴性肾脏·优先移植权”。
有效期：24小时。
地点：新上海中央医院。
这是一份完美的文件，没有任何瑕疵。
但尹默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管事不会白白交出这么珍贵的资源。
“芯片呢？”
姜管事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那是一个索取的姿态，优雅而傲慢。
尹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视网膜。
那枚红色的芯片依然在闪烁，但光芒已经变得黯淡。
【绑定冲突解除中……】
【痛觉剥离进度：100%】
【情感模块：离线】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一部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寒冷、高温、疼痛、饥饿……所有的感官信号都被切断了。
世界变成了一幅黑白分明的画卷，清晰，却毫无温度。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了一下太阳穴。
那里曾经有一个微小的凸起，现在只剩下一片平滑的皮肤。
芯片已经剥离，或者说，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在这里。”
尹默说道。
他没有把芯片交给姜管事，而是直接将其从视网膜中强行弹出。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它不再发光，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像是一块破碎的玻璃。
姜管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清道夫们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尹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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