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未完全吞噬B-12室。
应急红灯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在潮湿的空气中一下、一下地跳动。
崔念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肺部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激光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战术背心的边缘滴落。
痛觉很真实。
这种疼痛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而不是被困在那个该死的记忆回廊里。
但活着的代价，是此刻正抵在她额头上的冰冷枪口。
“别动。”
祁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喜。
他穿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战术背心，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狂热，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依然试图用吼叫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崔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呼吸平稳得可怕。
她的体温正在下降，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骨髓，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在观察。
观察祁烈握枪的手势，观察他急促起伏的胸口，观察他身后那些摇摇欲坠的废墟结构。
还有，他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口袋。
那里装着唯一的抗生素。
也是他手下那条命，和他在这废土上最后的尊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祁烈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找机会逃跑，或者……想耍什么花招。”
他冷笑一声，枪口稍微压低了一寸，指向崔念的眉心。
“省省吧。你的系统已经被切断，你的权限已经失效。”
“现在，你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崔念微微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她没有看枪口，而是直视着祁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藏着对力量的渴望，也藏着深深的虚弱。
“你的手下，”崔念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冷静得令人心悸，“还能撑多久？”
祁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他在意。
他不仅在意药，更在意那个药救不活得活的人。
那是他确立霸主地位的关键棋子。
如果棋子死了，他就只是一具空壳。
“闭嘴！”
祁烈低吼道，情绪瞬间失控。
他原本稳定的枪口晃动了一下，指尖因兴奋和焦虑而微微颤抖。
“只要拿到药，我就能救他！你就能活！”
他像是在说服崔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崔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
她抬起手，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支银色的安瓿瓶。
瓶身已经布满裂纹，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
那是‘半支青霉素’。
或者说，曾经是。
第一章时，它还在祁烈手中指着崔念；第二章，它被崔念骗到手腕处藏匿；第三章，它被强行注入祁烈手臂以验证真假；第四章，它作为诱饵留在桌上；第五章，它被崔念替换为生理盐水；第六章，它彻底失效成为废液。
而现在，它回到了崔念手里。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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