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崔念背靠着冰冷的防爆门,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
耳膜里传来尖锐的蜂鸣声,那是系统强制归位指令带来的精神干扰。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脑仁里扎。
她闭上眼,指尖死死扣住手中那两支抗生素的玻璃管身。
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刚才那一瞬的“雪花点”并没有消失。
它像一层灰白色的霉菌,正顺着墙壁的裂缝、地面的锈迹,一点点向屋内蔓延。
这不是幻觉。
是数据溢出的前兆。
祁烈虽然昏迷,但他背后的那个庞大系统正在试图修复这个漏洞。
而修复的方式,就是抹除所有“异常变量”。
崔念就是那个变量。
她必须在那股清理力量完全覆盖这里之前,找到屏蔽信号的方法。
或者,制造一个足以让系统逻辑死机的物理盲区。
走廊尽头有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柜。
那是避难所早期的通讯中枢,早就被切断了电源。
但它的金属外壳或许能形成法拉第笼效应,短暂隔绝外部的数据扫描。
崔念迈开腿。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大得像惊雷。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视野边缘开始闪烁红光。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实体移动。】
【执行协议:强制静默。】
那股蜂鸣声瞬间放大十倍。
崔念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拉扯回涣散的意识。
不能停。
一旦停下,意识就会被系统接管。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那堆机柜。
手指触碰到生锈铁皮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就在她即将够到机柜内部线路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身后传来。
崔念浑身僵硬。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枪栓拉动的声音。
有人醒了。
而且,那个人手里有枪。
“崔小姐,你的演技比我想像中还要精彩。”
祁烈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苏醒时的粗粝,却透着令人作呕的愉悦。
他站在门口阴影里,战术背心歪斜,脸色苍白如纸。
生理盐水的副作用正在侵蚀他的神经,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他举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崔念的后脑勺。
距离不到三米。
在这个距离,只要他扣动扳机,崔念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把药放下。”
祁烈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命令一只待宰的羔羊。
崔念没有动。
她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展示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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