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是系统强制格式化道具时，电子元件过载产生的特有气息。
辛辣，刺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腥甜。
方缺站在老鬼安全屋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虚拟碎片。
没有触感。
但他能“看”到碎片内部传来的节奏。
噗通。
噗通。
沉稳，有力，像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
这不合逻辑。
一把被系统判定为“废铁”的斩业刀残片，怎么会有心跳？
老鬼缩在房间角落的一张破旧沙发里。
他手里攥着一把拆开的多功能扳手，指节发白。
眼神游移，不敢看方缺，也不敢看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黑色金属盒。
盒子盖着厚厚的防尘布。
但方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斩业刀最后的实体残留。
也是老鬼藏在黑市最深处的秘密。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鬼的声音有些抖。
他试图用抱怨来掩饰恐惧。
“外面全是清算大厅的巡逻队。崔经理那条疯狗……不，是那个冷血动物，亲自带队扫街。”
方缺没接话。
他走到茶几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
像是在评估这把椅子的承重极限。
“我要提取记忆。”
方缺说。
声音沙哑，简短。
“只要关于‘起源’的那一段。”
老鬼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行。”
他摇头，手里的扳手握得更紧。
“那是我的命根子。而且……那道防火墙很麻烦。情感绑定型。你不付得起代价。”
方缺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今晚十二点彻底清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红色倒计时投影。
“还有四小时十七分。”
“如果拿不到证明，斩业刀会被销毁。”
“我也一样。”
老鬼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方缺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黑市，信用点就是命。
而方缺现在是个“死人”。
一个失去了触觉、痛觉、听觉，只剩下视觉和逻辑思维的幽灵。
这种状态下的方缺，比任何疯子都可怕。
因为他不在乎失去什么。
他只在乎得到什么。
老鬼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那种叹息里夹杂着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掀开防尘布。
黑色的金属盒露了出来。
表面布满划痕，像是被无数人摩挲过。
老鬼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就是斩业刀的残片。
它不再锋利，也不再冰冷。
它在微微震动。
发出那种低沉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方缺盯着那块晶体。
他的视野中，数据流开始疯狂刷屏。
【检测到高维数据源】
【警告：存在情感加密层】
【破解难度：S级】
【建议方案：注入对应情感密钥】
方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开门。”
老鬼深吸一口气。
他将双手按在晶体两侧。
闭上眼睛。
“听着，小子。”
老鬼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道防火墙是基于‘愧疚’构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