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已碎,外门执事堂的阴影里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
唐七靠在断墙后,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他捂着左肋,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怀里揣着那枚废铁。
它不再冰冷,反而烫得像块烙铁。
六天前,为了活命,他在晨钟未响时,用这枚无名废铁换下了刻有“唐七”二字的末位木牌。
那一刻,他以为只是偷换了生死簿上的一个名字。
直到木牌在淘汰台上发出异响,被长老捡起审视。
直到字迹模糊,碎裂,露出底下隐藏的阵法纹路。
废铁不是废铁。
它是禁地里捡来的钥匙,也是引爆这场暴乱的引信。
现在,青云宗完了。
护山大阵崩塌,妖兽嘶吼。
而执事堂内,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执事们,正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他们在找替罪羊。
或者说,他们在清理门户。
唐七知道,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当年参与禁地实验、如今已被剥夺修为的落魄者——赵无眠。
只有他知道,天道规则是如何被篡改的。
只有他知道,那本记录着所有弟子“生命价值”的账册藏在哪里。
唐七松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慢,很轻。
他像一只受伤的狼,悄无声息地滑入执事堂的废墟。
这里曾是宗门最庄严的地方。
此刻,梁柱断裂,玉简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那是恐惧发酵的味道。
唐七穿过大厅,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间密室。
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他推开门。
赵无眠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口。
这位曾经的长老,如今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凌乱。
他的双腿已经废了,盘膝而坐,像是在等待死亡。
听到脚步声,赵无眠没有回头。
“你来了。”
声音沙哑,平静得可怕。
唐七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废铁。
指尖用力,铁锈簌簌落下。
赵无眠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清醒。
在这满屋疯狂中,他是唯一的异类。
“你也看到了。”
赵无眠指了指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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