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钝刀，切开了铁匠铺后院的潮湿雾气。
田强坐在老鬼那张斑驳的工作台前，左手小指麻木地垂在身侧。
那里曾经能感知到火苗最细微的颤动，现在却像是一块死肉。
但他不需要那根手指了。
因为真正的火候，不在指尖，在眼里，在心里。
他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把被孟虎踩碎的废铁剑残片，另一样，是那块从大殿带回来的、沾着血迹的青金石鉴定石。
石头已经冷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第三章时阿强用特殊药水侵蚀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它醒了。”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空洞的风箱。
他盲眼浑浊，但那张布满老茧的手正轻轻抚摸着废铁剑的剑柄。
田强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风箱的拉杆。
拉动。
送风。
炉膛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由暗红转为橘黄。
这是第一重火候：引气。
“孟虎说你是邪术。”
老鬼的手指停在剑柄的一处凹陷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锻造时的瑕疵。
但老鬼知道，那是逆火纹。
只有当年青云宗首席铁匠，也就是田强的父亲，才能在淬火时，用内力引导火焰逆向回流，刻下这种只有内行才懂的标记。
“他说我污染了鉴定石。”
田强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刚冷却的钢铁。
他将废铁剑的残片放入炉中。
金属接触高温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不是普通的铁器发出的声音。
这是愤怒。
也是求救。
执法队长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眼神冰冷。
他是孟虎的远亲，也是这次押解任务的负责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戟弟子，目光警惕地盯着田强的一举一动。
“时辰到了。”
执法队长冷冷说道，“内门长老即将抵达，你若再拖延，便是抗命。按门规，伤及长老者，轻则废去修为，重则……”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处决。
田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正在升高，距离日落还有四个时辰。
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伸手探入炉火。
这一次，他没有戴手套。
滚烫的热浪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掌，皮肤迅速变红，甚至开始起泡。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剑柄，感受着金属温度的变化。
一百二十度，氧化层形成。
三百八十度，晶格重组。
五百五十度，杂质浮出。
每一秒，都是生死。
“你在做什么？”
执法队长皱起眉头，向前迈了一步。
他想阻止，却又不敢贸然动手。
毕竟，这里是铁匠铺的后院，而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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