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堂的大堂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
暴雨前的闷热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
温苟站在大堂中央，手里那块黑乎乎的废铁沉甸甸地坠着。
他对面是谢九。
谢九的手指还悬在那枚朱砂印泥盒上方，指尖沾着一抹刺眼的红。那红色鲜艳欲滴，像是刚流出的血。
“底档已毁。”谢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缓缓收回手，用袖口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年前的一场火，烧了个干净。温苟，你拿着块破铜烂铁，想跟我谈规矩？”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温苟看到了谢九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不是对废铁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秘密被揭穿的惊慌。
温苟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赵缩在角落里，手里的扫帚抖得像筛糠。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扫地。他的心里盘算着：若是打起来，自己该往哪边躲才能少挨两下板子。
林冲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笑意。
他是内门亲传弟子代表，今天是来走个过场的。甲字席位已经卖给了他背后的家族，这是既定事实。至于温苟这个外门蝼蚁的死活，与他无关。
“规则第七条，”温苟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若弟子对席位分配有异议，可出示‘信物’申请复核。复核期间，原席位冻结，不得转让。”
“那是百年前的老黄历！”谢九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青云宗立派至今，从未有过以废铁换席位的先例！温苟，你想造反吗？”
温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谢九。
“我要查阅原始底档。”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
谢九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底档毁了就是毁了！无凭证者不得喧哗！来人，把这个疯子赶出去！”谢九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长矛横亘在温苟面前。
温苟没有退让。
他举起手中的废铁，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废铁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剧烈震颤。空气中的灰尘静止了一瞬，随后疯狂舞动。
谢九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股波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