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锋的右手还保持着捏住杯柄的姿势。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几条扭曲的小蛇,在定制西装袖口下隐隐跳动。
他盯着那只水晶高脚杯。
杯壁上那道白色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它像是一株在冰面上疯长的藤蔓,冰冷,坚硬,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香槟液面已经平静下来,但气泡不再上升,而是死死地贴在杯底,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压力封印住了。
“把它放下。”
韩少锋的声音有些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一种尊严被强行按在地上摩擦后的暴怒。
他松开手,任由那只即将破碎的酒杯跌落在铺着天鹅绒的展示台上。
“啪。”
没有碎成粉末。
只是裂得更开了。
几滴香槟溅出来,落在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晕开几滩暗红色的污渍。
就像血。
季沉舟看着那滩污渍。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感,也没有对失败的怜悯。
只有纯粹的、物理层面的观察。
“共振频率达到了临界值。”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韩少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
他不能退。
这里是上海外滩,是权贵们的游乐场。
他是这里的王。
如果今天让一个落魄的鉴宝人牵着鼻子走,他在这个圈子里就再也抬不起头。
“保安!”
韩少锋吼道。
声音尖锐,划破了拍卖厅里凝固的空气。
四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立刻从两侧冲上来。
他们排成一列,形成一道人墙,将季沉舟和那块黑铁隔绝开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这是韩家财团的标准配置。
不是为了保护文物,是为了保护主人的面子。
季沉舟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那些保镖,也没有看韩少锋。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展示台底座上。
那是一个厚重的红木基座,上面镶嵌着黄铜装饰,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拍卖行为了衬托拍品特意定制的道具。
坚固,稳重,象征着不可动摇的权威。
季沉舟抬起手。
手里握着那块生锈的铁片。
铁片表面粗糙,锈迹斑斑,像是一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渣。
与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与韩少锋手中那只精致的水晶杯相比,它显得更加真实,更加沉重。
“你想干什么?”
赵馆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作为市博物馆的首席专家,他本该保持中立。
但刚才那一声闷响,让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隐约感觉到,这块废铁背后,藏着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一个关于声学,关于材料学,甚至关于某种失传技艺的领域。
“我想证明,”
季沉舟抬起头,看向韩少锋。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
“这东西不是废料。”
韩少锋冷笑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试图找回刚才的从容。
“证明?你拿什么证明?拿这块破铜烂铁去敲我的桌子吗?”
他指了指那个红木基座。
“如果你能敲出声音,我就承认它是真品。”
“如果你敲不出声音,或者只发出噪音……”
韩少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就跪下来,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承认你是靠欺诈手段混进来的。”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羞辱。
红木基座内部填充了高密度的隔音棉,外部包裹着实木。
想要让它发出声音,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用炸药。
但季沉舟手里只有一块铁片,和一根剔骨刀。
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季沉舟身上。
有人嘲笑,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是在看笑话。
毕竟,一个落魄的前豪门继承人,在面对新兴财团的少爷时,显得如此无力。
季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步,跨过了保安的警戒线。
一名保镖伸手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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