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沈默跪在核心控制台前。
膝盖下的积水混着油污，冰冷刺骨。
他手里攥着那张残破的规则纸条。
墨迹已经晕开，“0812”四个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这是女儿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罪证”。
白巡站在他面前。
黑色制服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着沈默，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清除你吗？”
白巡问。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沈默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颤抖。
指甲深深掐进纸里。
“因为系统需要‘情感’作为燃料。”
白巡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有一个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那是神经接口的指示灯。
“新纪元42年的城市，太安静了。”
白巡继续说。
“绝对的理性导致了效率的停滞。系统发现，只有极致的痛苦和执念，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波动，维持这座城市的运转。”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
他的喉咙干涩。
像吞了一把沙子。
“所以我女儿不是被删除了。”
白巡点了点头。
动作优雅而残忍。
“她是电池。”
这两个字，像两把铁锤，砸碎了沈默所有的幻想。
沈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老陈临终前的话。
想起了那些被涂黑的档案。
想起了为什么那三张拼成生日的纸条，会出现在最脏的废料堆里。
因为那是系统故意留下的诱饵。
它在等待一个父亲，用爱去喂养这台机器。
“老陈知道。”
白巡淡淡地说。
“所以他删掉了日志。但他删不掉真相。”
“至于你……”
白巡低下头，看着沈默手中那张染血的纸条。
“你是钥匙。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你越痛苦，她提供的能量越多。”
沈默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向白巡颈部的接口。
那里连接着城市的能源网。
也连接着他女儿的命。
如果他不介入，女儿会继续痛苦地活着，成为永无止境的燃料。
如果他介入了……
“你想做什么？”
白巡问。
他没有后退。
反而张开双臂，露出了胸膛。
像是在迎接一场献祭。
“我要拿走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