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分贝突破一百一十。
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颅骨。
叶尘靠在彭局长办公室的防爆玻璃后。
泡沫已经漫过下巴。
粘稠,腥臭,带着强酸腐蚀橡胶的味道。
倒计时:11:58:42。
屏幕上的红字还在闪烁。
‘清除对象已变更为:叶尘’。
谁改的?
不是系统。
系统是死的。
是活人在改。
彭局长站在控制台前。
黑色雨衣滴水。
手里捏着那张红色的指令单。
纸张边缘卷曲,墨迹未干。
“你猜到了。”
彭局长的声音很平。
没有愤怒。
只有疲惫。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也猜到了。”
叶尘不说话。
语速极快,短句为主。
他在观察。
观察彭局长手指的颤抖频率。
观察控制台指示灯的闪烁节奏。
观察那张红色指令单上的折痕。
“老赵没偷元件。”
叶尘开口。
声音透过泡沫,沉闷如鼓点。
“他把纸条扔进垃圾桶。”
彭局长点头。
动作僵硬。
“他想销毁证据。”
“但他不知道。”
叶尘继续说。
“那张纸条,是规则的唯一物理载体。”
“系统依赖它存在。”
“它不存在了。”
“系统就死了。”
彭局长冷笑。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所以你想让系统重启?”
“不。”
叶尘摇头。
“我想让它承认错误。”
“逻辑死锁。”
“如果违规者死亡证明由裁判审计。”
“而裁判也是违规者。”
“那么审判无效。”
“无效即错误。”
“错误需格式化。”
彭局长沉默。
雨声更大了。
雷声滚过天际。
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
那些皱纹里藏着恐惧。
藏着被揭穿的狼狈。
“你以为你在玩游戏?”
彭局长突然吼道。
声音撕裂了雨幕。
“这是清理!”
“第七区需要秩序!”
“哪怕秩序是假的!”
他猛地转身。
冲向主控终端。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既然你要死锁。”
“我就把你变成病毒。”
“彻底抹除。”
屏幕变黑。
一行白字跳出。
‘自毁程序启动:60秒’。
倒计时开始跳动。
11:59:00。
叶尘笑了。
笑容冰冷。
机械。
像在读代码。
“你错了。”
他说。
“我不是病毒。”
“我是清洁工。”
他伸出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残破,湿润,沾满油污。
第一章,在垃圾桶底发现。
第二章,贴在胸口确认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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