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第七区地下垃圾中转站的更衣室，像一口巨大的铁棺材。
叶尘站在淋浴间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纸质粗糙，边缘被泥水浸得发软。上面印着黑色的宋体字，冰冷，僵硬，像是一排排等待执行的代码。
第一条规则：体温高于37度即触发警报。
叶尘没有开灯。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唯一的逻辑屏障。
他将纸条从口袋里取出。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
这不是普通的纸。
纤维里掺杂了微量的热敏材料。这是《第七区午夜清剿令》特有的防伪标记，也是陷阱。
如果体温异常，纸张变色，监控中心就会收到信号。
彭局长就在门外。
他知道叶尘在这里。他一直在等。
叶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把纸条贴在了胸口。
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布料潮湿，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叶尘闭上眼。他在感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频率稳定。
他在测试。
如果纸条真的对体温敏感，那么此刻，它应该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的核心体温是恒定的36.5度。
除非……系统判定的是“瞬时高温”？或者“情绪波动导致的热辐射”？
叶尘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胸口。
白色的纸面上，黑色的字迹清晰可见。没有晕染，没有变色。
安全。
至少目前安全。
但这只是表象。
纸条上的墨迹正在缓慢地吸收他胸口的湿气。水分渗透进纤维，改变了纸张的结构。
这是一种化学变化。
叶尘记得老赵说过，这种特殊的指令单，一旦接触人体汗液超过三分钟，墨水中的显影剂就会开始分解。
分解后，会出现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知道。
因为彭局长要检查健康状况。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
彭局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雨衣，滴水未沾。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
手里捏着那份红色的指令单。
眼神冷漠如冰。
“出来。”彭局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尘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胸口贴着纸条。
“我在洗澡。”叶尘说。语速极快，短句为主。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洗完了就出来。”彭局长向前迈了一步，“所有清洁工，今晚必须接受健康筛查。这是命令。”
叶尘抬起头。
透过昏暗的光线，他看到彭局长手中的红色单子微微颤抖。
不是风吹的。
是手抖。
为什么执法者会手抖？
叶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彭局长拥有最高权限修改局部环境参数。他可以封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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