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风带着后山禁地特有的阴冷,穿过宿舍区破旧的窗棂。
邓九睁开眼时,头痛欲裂。
迷魂散的余毒还在经脉里灼烧,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他坐在李四的床铺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
李四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强行压制后的生理性痉挛。
“师兄……”
李四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不敢看邓九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淤青,形状像是一枚倒扣的铁钉。
锁魂钉。
外门执法队用来标记“走火入魔”者的手段。
一旦打上,灵力逆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脑死亡。
赵管事动作很快。
昨夜邓九昏迷后,这枚钉子就已经扎进了李四的天灵盖。
“李四。”
邓九开口,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把东西交出来。”
李四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别演了。”
邓九打断他,从怀中摸出一柄铜尺。
那是他潜入密室前随身携带的称重工具。
尺身斑驳,刻度磨损,但精度极高。
他走到李四面前,蹲下身。
“晨练时,你手里那块极品灵石,重量是多少?”
李四愣住了:“三斤……不,三点二两。这是内门考核的标准配给……”
“错了。”
邓九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李四紧握的拳头。
那只手僵硬如铁,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粉末。
那是高纯度灵石被强行剥离灵气后,留下的残渣。
“真正的极品灵石,密度均匀,触手温润。”
邓九将铜尺贴在李四掌心残留的碎石上。
“而这块‘废渣’,虽然体积相似,但内部结构松散,重量只有原石的七成。”
“魏三动手脚的时候,为了掩盖重量差异,特意用低劣矿石填充了空隙。”
“但他不知道,填充物里的杂质,会留下朱砂印的痕迹。”
邓九抬起李四的手腕,翻转过来。
在那粗糙的皮肤纹理间,隐约可见一抹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魏三惯用的记号笔留下的。
魏三喜欢用这种笔在登记册上做标记,以免混淆。
如今,那抹红印,正静静地躺在李四的指尖。
“你看清楚了。”
邓九松开手,站起身。
“这不是你修炼失控的证据。”
“这是有人调换证据的铁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门被推开。
魏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袍,衣角绣着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眯着眼,仿佛刚听完一段美妙的琴音。
左手摩挲着袖口,右手戴着一枚玉扳指。
那扳指通透无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哎呀,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魏三走进屋内,随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邓师弟,听说你昨晚去了一趟赵管事的密室?”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邓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魏三的手指。
那根食指上,确实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朱砂。
就在刚才,魏三推门而入时,习惯性地用手指扶了一下门框。
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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