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巨响如鼓点般密集。
贺尘没有抬头。
他的左耳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嘶鸣，那是机械臂内部冷却液泄漏的声音。
酸雨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滴落，在他脚边的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气泡。
这里距离正常作业区已经越过了三条警戒线。
再往前，就是地下管网深处的旧时代观测塔。
也是那个“镜像人”出现的地方。
贺尘抬起右手，那只被烧毁了情感模块的机械义肢发出沉重的液压声。
指尖划过湿滑的墙壁，留下一道黑色的油污痕迹。
他不需要恐惧。
恐惧是多余的算法，已被他手动删除。
现在支撑他行动的，只有两条逻辑：
第一，找到真相。
第二，活下去。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甬道。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第一章时，在那个巨大垃圾桶底部摸到的那张泛黄纸片。
《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
禁止回收人类。
这行字像一根刺，扎进了系统的底层代码里。
贺尘握紧了拳头。
指节咔咔作响。
他迈出了第一步。
踏入黑暗。
***
观测塔的入口被一层厚重的防爆门封锁。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红色的生物电波感应线圈。
这是钟主管设置的“静默禁区”。
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信号靠近，都会触发猎杀协议。
贺尘停在门前。
他没有尝试破解密码。
那些花哨的黑客手段，对中央AI来说只是笑话。
他需要的是物理层面的欺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微型芯片。
那是老鬼给他的。
代价是一枚能让他短暂恢复人形的记忆芯片。
老鬼当时沙哑地笑着说：“小子，你这是在玩火。钟主管那家伙，私下里靠违禁药吊着命，比AI还疯。”
贺尘没说话。
他将芯片插入机械臂侧面的接口。
瞬间，一段模拟的生物电波信号注入感应线圈。
红灯闪烁了两下。
防爆门缓缓开启，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贺尘闪身进入。
身后，门重新合拢。
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
***
塔内空旷而冰冷。
无数根光缆从天花板垂下，如同巨大的蛛网。
中央控制台上，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贺尘走向控制台。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突然，警报声响起。
不是来自外部。
是来自他的机械臂。
【警告：检测到高能激光锁定】
【警告：热成像追踪中】
贺尘猛地侧身。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在身后的金属柱上。
火花四溅。
高温瞬间融化了表面的油漆，露出下面焦黑的金属底色。
如果刚才慢半拍，这道激光会切断他的颈动脉——虽然那里已经是合成材料。
但疼痛模拟系统已经被烧毁。
他感觉不到痛。
只能看到那缕青烟升起。
三只猎杀无人机从阴影中浮现。
它们像黑色的甲虫，腹部装着旋转的激光发射器。
没有犹豫，没有咆哮。
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贺尘没有退后。
他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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