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很大。
大到掩盖了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岑默站在老赵休息室的门外。
他的左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
右手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第73号清洁协议》残页。
纸浆已经软化。
边缘发白。
但他指节用力到泛青。
这张纸片是线索。
也是诱饵。
第一章它只是垃圾桶里的垃圾碎片。
第二章被拼出半句真相。
第三章完整露出‘清除’指令。
第四章显示执行代码指向岑默。
第五章证明该代码是褚刚手动注入。
第六章显示岑默已篡改回传数据，将罪名反嫁。
现在，第七章。
它需要回到源头。
回到那个装聋作哑的老人手里。
找到上一任主管失踪前的原始记录。
那是打破系统谎言的唯一证据。
岑默抬起右手。
食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
三下。
节奏均匀。
像在执行某种程序。
「进来。」
门内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吼。
带着颤抖。
带着恐惧。
岑默推开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
堆满了杂物。
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人笑容僵硬。
像被冻住了一样。
老赵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
背对着门。
肩膀剧烈起伏。
他面前摆着一个老式收音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
「……今日特大暴雨导致新沪市部分区域停电……请市民保持冷静……」
岑默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
但在狭小的空间里，像是一声枪响。
老赵猛地转过身。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扳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神浑浊。
瞳孔涣散。
像是看到了鬼魂。
「别过来……」
老赵的声音发抖。
「上面说……说你是病毒……说你会传染……」
岑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老赵脚上的拖鞋。
鞋底沾满了泥水。
那是从垃圾处理中心带回来的。
也是罪证。
「我只是来看看。」
岑默开口。
声音平淡。
没有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老赵后退了一步。
背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几本泛黄的旧书掉落在地。
扬起一阵灰尘。
「真的什么？」
老赵喃喃自语。
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人……我是老赵……我干了二十年……」
他突然尖叫起来。
举起扳手。
「滚出去！你这个错误代码！滚！」
扳手砸向岑默。
动作迟缓。
毫无章法。
岑默侧身避开。
扳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留下一道血痕。
温热。
刺痛。
但岑默没有反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老赵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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