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的防爆玻璃后，褚刚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标本。
智能制服内的液压锁死装置发出细微的蜂鸣，那是金属关节强行咬合的声音。
岑默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红色的物理按键上。
他没有看褚刚扭曲的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第73号清洁协议》复印件上。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晕染，像是一块陈年的尸斑。
这是第六格。
前三章里，它只是垃圾桶里的碎片；第四章时，它是指向岑默的死罪代码；第五章，它是褚刚伪造证据的铁证。
而此刻，岑默用指甲刮过纸面，将原本打印在背面的“执行者：CHU_GANG”哈希值，覆盖上了一层新的数据流。
那是他刚刚从老赵那台老旧终端里逆向抓取的回传日志。
数据是假的，但逻辑是真的。
系统不关心真相，只关心签名。
只要签名匹配，规则就会自动修正错误。
岑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烧焦的气息。
他将复印件塞进扫描仪。
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咀嚼骨头。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褚刚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试图通过面部识别解锁制服的控制权。
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瞳孔在视网膜扫描区闪烁红光，随后熄灭。
“你……不能……”
褚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记录，他那套无懈可击的管理算法，竟然被一张废纸卡住了咽喉。
岑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褚刚那双锃亮的皮鞋尖，那里沾着一点泥水，是他刚才挣扎时留下的污点。
对于追求零瑕疵的褚刚来说，这比死亡更难以忍受。
“根据《第73号协议》，”岑默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垃圾清运单，“当检测到管理员行为导致系统逻辑闭环崩溃时，需立即启动‘净化程序’。”
他抬起眼，第一次直视褚刚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程序化冷静。
“你手动确认了协议。所以，你是需要被净化的对象。”
褚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起来了。
几分钟前，为了掩盖之前处理事故时的违规操作，他确实登录了这台终端。
他删除了录音，修改了时间戳，并在确认界面按下了指纹。
他以为自己在清理垃圾。
却不知道，那张被他随手丢弃、又被岑默捡起的废纸背面，印着他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私自加盖的电子签名哈希值。
那是他的傲慢，也是他的墓志铭。
他用这套规则去掩盖错误，却没想到，这套规则本身成了最锋利的刀。
现在，清理者撕开了逻辑闭环。
而刀柄，握在岑默手里。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DATA INTEGRITY CHECK PA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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