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清算广场的石板缝隙里,黑血混合着雨水,汇成一股浑浊的溪流。
萧尘站在广场边缘。
他的脚下,是断裂的幻象核心碎片。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弟子,此刻正像无头苍蝇般互相厮杀。
他们的眼神空洞。
瞳孔中倒映着血红色的阵法光芒。
手中的法器不受控制地挥动。
不是为了攻击敌人。
而是为了攻击同一个目标。
萧尘。
“为什么……”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缩在断墙后,脸色惨白。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温顺的同门,此刻却面目狰狞。
“他们不是被控制了。”
萧尘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阳笔。
笔尖微颤,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是大阵切换时的‘逻辑溢出’。”
萧尘的声音很轻。
被雨声掩盖。
但他知道阮清想说什么。
阮清站在高台上,傀儡丝线勒进他的脖颈。
鲜血滴落。
阮清的嘴唇蠕动。
他想说这是阴谋。
想说这是背叛。
但他说不出话。
因为真相就藏在那些弟子的玉简里。
大衍宗的外门规则第三条:
【凡受罚者,其罪证将转化为灵力,反哺执法者。】
这是一条铁律。
旨在让执法者拥有绝对的力量。
但阮清犯了一个错。
他在清算日,故意制造了一起完美的作弊案。
他将萧尘的错题,定义为“欺诈”。
并将这笔“欺诈灵力”,强行注入了执法玉简。
这本该只针对萧尘一人。
但在大阵切换的瞬间,玉简过载。
那股被定义为“罪恶”的灵力,顺着血脉网络,反向冲刷了所有佩戴执法玉简的内门弟子。
对于宗门高层来说。
他们是秩序的维护者。
但在被注入的灵力眼中。
他们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而萧尘。
是那个唯一的“变量”。
清除变量。
恢复秩序。
这就是内门弟子疯狂攻击的原因。
不是仇恨。
是程序。
冰冷的、无法违抗的程序。
“所以,”
苏婉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
萧尘转身。
看向高台上的阮清。
阮清已经跪倒在地。
他的双手沾满鲜血。
袖口里的密信,已经被雨水浸透。
字迹模糊。
但名字清晰可见。
阮清。
受贿记录。
每一笔,都成了刺向他的刀。
“不。”
萧尘淡淡地说。
“是他们遵守了规则。”
他抬起左手。
断指的疤痕处,隐隐发光。
那是废器房的诅咒。
也是他改写规则的代价。
经脉撕裂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时间。
足够的时问,来完成最后一件事。
广场中央。
一名身穿白衣的内门长老,手持长剑,一步步逼近。
他的剑上,刻着“清道夫”三个字。
这是长老会的最高指令。
清除所有异常。
包括萧尘。
“交出青阳笔。”
长老的声音冷漠。
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一台机器。
“否则,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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