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发出类似算盘拨动的密集声响。
叶青没有跑。
他站在第42层开放办公区的中央，那里原本属于林浩的工位，现在只剩下一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子，和一台还在闪烁待机灯的显示器。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那是高压电流过载前的预兆。
叶青抬起右手，手里攥着那部诺基亚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知道温总监在看他。
透过那扇单向透视的玻璃墙，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行政办公室内，眼神像是在扫描条形码一样扫视着他。
“你还要闹到几点？”
温总监的声音通过走廊里的公共广播系统传出来，温和，却冰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叶青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揉皱的《Q3季度末位淘汰执行草案（废弃版）》第一页，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纸张边缘还沾着老赵指甲缝里的污垢。
这是唯一的实物证据。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墓碑。
“叶青，”温总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耐心，“你的门禁权限将在十分钟后彻底失效。你的工资账户会被冻结。如果你现在离开，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体面？
叶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沙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体面是留给‘正常值’的。”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扇玻璃墙。
“而我现在，已经是错误代码了。”
温总监沉默了一秒。
那是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警告音，而是某种机械启动的低鸣。
叶青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
在办公区天花板的通风口阴影里，两个白色的清洁机器人缓缓降下。它们的底盘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机械臂末端并非抹布，而是高强度的碳纤维束缚网。
温总监没有亲自来。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调动公司庞大的自动化资产，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清理”。
这就是规则。
当员工被定义为“异常”，系统会自动触发隔离程序。
以前是HR谈话，现在是物理清除。
叶青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踩碎了地上那一滩混着雨水和泥污的水渍。
他按下了录音键。
诺基亚老旧的麦克风对准了广播喇叭的位置。
“温总监，”叶青大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刚才说，林浩是自愿离职的？”
机器人的电机声骤然变大，像是一群饥饿的金属野兽在低吼。
它们开始向叶青逼近，履带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是公司的内部事务。”温总监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