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霾,像一把钝刀割开锦绣坊厚重的窗帘。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棉布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甜腻。
江晚晴坐在主理台前,指尖夹着一根三寸银针。
针尖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低头穿线,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宋守业站在对面,袖口沾满粉笔灰,手里捏着那把黄铜卡尺。
“咔哒。”
卡尺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在切割空气。
他把一张支票推过桌面,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让人牙酸。
“五万。够你母亲住半个月ICU。”宋守业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失眠特有的沙哑,“签字。放弃追查。”
江晚晴没有看支票。
她的目光落在宋守业颤抖的右手拇指上。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但她记得昨晚那个指纹——左手。
“宋老板,”江晚晴终于开口,语速平稳,“你戴戒指的手,是左手还是右手?”
宋守业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关你什么事?”
“我母亲做手术,需要知道钱干净不干净。”江晚晴抬起眼,眼神冷硬如铁,“就像量体裁衣,尺寸错了,衣服就废了。”
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是学徒,也是这出戏里最多余的注脚。
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局中人。
江晚晴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镜面有些氧化,边缘生锈。
她将镜子立在桌面上,正对着宋守业。
又拿出另一面更大的穿衣镜,斜靠在身后的墙上。
两面镜子相对,形成无限延伸的视觉陷阱。
“今天,我不谈赔偿。”江晚晴说,“只谈真相。”
宋守业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真相?你懂什么真相?”他挥舞着卡尺,指向江晚晴,“我是裁缝,你是布料。布料没有资格质问剪刀。”
江晚晴不退反进。
她举起手中那张残缺的布票。
布票已经湿透,血迹干涸成暗红色,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张票,是你当年偷工减料害死李先生的证据。”江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先生破产自杀前,最后做的衣服,就是你量的尺寸。”
宋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失眠症带来的头痛开始发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吞下一粒镇静剂,但药效似乎被这狭小空间里的压迫感抵消了。
幻觉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在他眼里,江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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