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铅板之外。
这里没有声音，只有电流流过线圈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邹默的手指扣住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表面粗糙，带着陈年的氧化层。
他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像是腐烂的根茎，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生物呼吸出的废气。
这是避难所的最底层。
种子库。
也是新沪市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最后的墓碑。
邹默跨过门槛。
脚下的地面是冰冷的合金格栅。
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存放着人类文明仅存的生物样本。
小麦、水稻、大豆。
还有那些经过基因编辑，能在辐射土壤中存活的变种作物。
但在种子库的正中央，停泊着一艘小型逃生艇。
银白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它是离开新沪市的唯一载具。
只要启动它，就能冲破地表的重力封锁，飞向未知的荒野。
邹默走向控制台。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张废票在他的口袋里发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他伸手去掏。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脊椎。
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那是高能粒子束刚刚擦过皮肤留下的痕迹。
“你不该来这里，邹默。”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干燥，尖刻，带着机械合成的质感。
邹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曹管事。
那个戴着厚底眼镜，手指永远在计算器上敲击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逃生艇的入口旁。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机械化。
左臂是黑色的液压钳，右眼是一颗红色的光学镜头。
镜片后，红光闪烁不定。
“无卡即无粮。”
曹管事举起手中的扫描枪。
枪口对准了邹默的胸口。
“你的配给卡已被注销。你无权进入核心区域。”
“更无权启动逃生艇。”
邹默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淡。
像是在看一台报废的机器。
“老陈死了。”
他说。
“他把东西给了我。”
曹管事的机械义眼收缩了一下。
红光变得急促。
“老陈是个蠢货。”
他冷笑一声。
“为了那点可怜的退休金，他以为塞给你一张废纸就能弥补良心？”
“那张废票早就失效了。”
“就像这个系统一样。”
“即将崩溃。”
邹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曹管事身后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个插槽。
形状和他口袋里的废票一模一样。
“你想走？”
曹管事向前迈了一步。
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以。”
“但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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