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气。
这味道像湿冷的毛巾，死死捂住邹默的口鼻。
他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呼吸道在抗议。
这里的空气质量低于生存标准。
但比窒息更可怕的，是寂静。
这座“避难所”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
只有头顶上方，传来细微而规律的机械摩擦声。
滋——滋——
像无数把剪刀在同时裁剪布料。
邹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废票。
那张纸已经和他掌心的汗液融为一体。
温热，黏腻，带着老陈最后体温残留的错觉。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白色方块。
那不是砖块。
那是纸。
成千上万张身份票据，被压缩成整齐的立方体，层层叠叠，高达十米。
每一座纸山，都是一个被抹去的人。
邹默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鞋底踩在散落的碎纸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一阵尖锐的蜂鸣声从纸山深处传来。
红光闪烁。
三个圆筒状的自动分拣机器人从阴影中滑出。
它们的腹部装有高温焚化口，侧面挂着条形码扫描枪。
【检测到未登记实体。】
【执行净化程序。】
机器人的电子音冰冷，毫无起伏。
邹默没有停步。
他知道这些机器的逻辑漏洞。
它们只扫描系统数据库。
只要不被识别为“有效公民”，就会被视为垃圾。
而被视为垃圾的东西，在这里是常态。
但他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垃圾。
或者，至少是“有价值的垃圾”。
邹默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废票。
废票上那串扭曲的编码，在手电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机器人停了下来。
红色的扫描激光打在废票上。
滋滋滋——
纸张边缘开始冒烟。
疼痛顺着手臂传导到肩膀。
邹默咬紧牙关，眼神平静。
他没有躲避。
他在等。
等那个可能的错误。
等系统逻辑链条上的一个断点。
一秒。
两秒。
三秒。
焚化口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熄灭了。
机器人眼中的红光转为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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