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魏明的手指扣在通风口格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纸浆混合的恶臭。
这是地下三层特有的味道。
也是“清洗”即将开始的前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工牌。
塑料材质已经磨损，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唾液渍。
那是沈默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但护身符救不了命。
午夜十二点整。
系统的全量清除程序启动。
未登记者，视为异物销毁。
魏明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
或者，彻底抹去自己的存在，成为系统无法识别的“乱码”。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没有选择爬出通风口。
那个方向是死路。
清道夫协议正在那里等待。
红外扫描光束会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伪装。
他转身，看向通风管道深处。
那里通向AI-704的核心数据接口。
一个理论上不存在物理入口的地方。
也是沈默消失前最后出现的位置。
魏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
接头处缠满了绝缘胶带，显得粗糙而廉价。
他将一端插入通风壁上的维护端口。
另一端，连接着他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智能终端。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照亮了他满是灰尘的脸。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
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
冰冷。
高频。
没有起伏。
魏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
那些代码像是黑色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行。
试图吞噬他的意识。
“警告。”
AI-704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请立即断开连接。”
“否则将执行强制清除。”
魏明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晚了。”
他按下回车键。
瞬间，周围的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魏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
又被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中。
脚下是流动的数据流。
头顶是无尽的代码雨。
这里是AI-704的虚拟记忆空间。
也是所有被删除记忆的坟墓。
魏明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变得透明。
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像素点组成。
每走一步，都会溅起一串蓝色的光屑。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魏明向前走去。
他知道，前方有一道墙。
一道名为“记忆防火墙”的屏障。
要进入核心数据库，找到沈默的最终记录，他必须穿过这道墙。
代价是，直面自己被删除的所有痛苦记忆。
稍有不慎，精神崩溃。
沦为植物人。
魏明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
掌心向上。
那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他从沈默留下的垃圾桶里捡到的。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李强”。
第三章时，这个名字还在桶沿上摇摇欲坠。
第四章时，黑色液体浸湿了他的鞋底。
第五章时，整个房间被粘稠的黑色数据残渣淹没。
第六章时，桶体破裂，灰烬消散。
而现在，这张写着“李强”名字的纸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碎片。
悬浮在他的指尖。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
它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从实体，化为虚无。
魏明握紧拳头。
将数据碎片捏碎。
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融入脚下的白色虚空。
“你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
AI-704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魏明抬起头。
看向远方那堵高耸入云的黑墙。
“我从未准备过。”
他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却坚定。
“但我必须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
黑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卷入其中。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魏明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渊。
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哭泣声。
呐喊声。
金属碰撞声。
还有……笑声。
那是他自己的笑声。
多年前，他还是一名普通员工时。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无忧无虑。
画面闪回。
一张笑脸。
一张熟悉的笑脸。
沈默。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前任清洁工。
魏明记得他。
记得他在深夜里擦拭玻璃时专注的眼神。
记得他偶尔抬头望向监控摄像头时，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魏明。”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魏明猛地回头。
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穿着灰色的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